一行人從玄天宗動身，坐船橫渡東海，整整走了四天。
前兩天東海海面風平浪靜，碧波千里，海鳥成群盤旋，景象十分平和。
可從第三天午後開始，整片大海驟然變了模樣。
原本澄澈的深藍海水，慢慢變成渾濁的灰綠色，海底像是有邪異力量不斷翻湧攪動，將深層淤泥盡數捲了上來。海面之上，開始冒出一團團丈許大小的灰白濃霧，零零散散漂浮在海面，如同一座座孤立的霧島，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等到第四天清晨，漫天濃霧徹底連成一片，籠罩四方。
視線瞬間被鎖死，最遠只能看清三丈之內的景物。
蕭辰立在船頭，掌心緊握著古樸古鏡。鏡面溢位淡淡的青光，勉強破開厚重白霧，映照出前方模糊的海面輪廓。
此刻整片海水徹底化作死灰色，海面死寂平整，跟冰冷的石鏡一般毫無波瀾。船隻行駛其上，竟掀不起半分浪花，船身彷彿被無形的天地禁制托住滑行，船底摩擦海水的聲響滯澀古怪，處處透著反常。
“這海水不對勁！”
疤臉張蹲在船邊，伸手探入海中撈起一捧水，指尖揉搓幾下，又湊近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沒有半點海水的鹹腥氣，反倒有一股子枯骨灼燒後的腐朽味道！這味道我絕不會記錯，和長白山脈外圍那片被濁氣汙染的溪流一模一樣！”
柳煙羅隨即俯身，取出隨身玉瓶盛了些許海水，滴入一滴自己煉製的測靈藥液。
詭異的一幕瞬間出現，藥液入水之後，沒有絲毫變色反應，直接憑空消融，像是被水中的邪異氣機徹底吞噬。
她眼神凝重：“是地底受損靈脈的問題。整條東海這片海域的靈脈，早已被歸墟濁氣侵蝕枯竭，靈氣徹底散盡，徹底成了死地水域。”
“靈脈都枯死了……”
林婉兒站在另一側船舷，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慘白濃霧，語氣帶著擔憂。
“連海域靈脈都徹底崩壞，前方那座荒島，恐怕早已被濁氣徹底浸透，寸草不生。”
船隻又往前行駛了半個時辰。
此刻船上攜帶的淡水快要耗盡，王莽已經開口提議先返航補給，可就在這時，前方厚重的濃霧忽然稀薄了幾分。
一片灰濛濛的島嶼輪廓，緩緩從白霧中顯露出來。
這座島嶼不大，長一里有餘，寬僅半里。島上所有草木盡數枯死，只剩下灰白乾枯的樹幹歪斜矗立，一根根指向天空，宛若無數森白枯骨，駭人至極。
島嶼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上古祭壇。
祭壇由厚重的黑灰色巨石堆砌而成，三丈見方，基座是規整的六邊形，六個立面各雕刻著一幅巨型古老浮雕。每幅浮雕的正中心，都留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六個凹槽，大半都是空的！”
林婉兒取出望遠法器細細觀望，目光緊鎖正北方向的浮雕。
“只有正北這一處凹槽裡嵌著東西，看不清具體模樣，像是一塊不規則的暗灰奇石。”
王莽皺眉開口：“難道這就是宗門巡邏弟子傳訊裡，歸墟裂隙留存的第三枚碎片？”
“暫時不能確定。”柳煙羅輕輕搖頭，“傳訊只說此地祭壇封存著歸墟舊日第三枚碎片，卻沒說碎片形態，也沒講奇石是不是碎片本體。這暗灰奇石，有可能是碎片，也有可能只是鎮壓封印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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