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從時間亂流中脫身時，發現自己墜落在時痕塔廢墟外的一片荒原上。
他渾身是傷，道袍碎裂，半跪在焦裂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著。體內的星辰之力幾乎耗盡，經脈中傳來一陣陣刺痛，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刺。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傷勢。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天樞古鏡。
鏡面已經完全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散落在他的掌心中。鏡框上佈滿裂紋，像一張被揉皺後又展開的紙。鏡框深處，那道青金色的光芒還在跳動——那是古鏡的鏡魂，被迫以碎片形態暫存。
古鏡，碎了。
蕭辰沉默地看著掌心的碎片，眼神中沒有悲傷，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站起身，將碎片收入懷中，抬頭看向遠處的時痕塔廢墟。
那座塔已經完全崩塌了，只剩下一堆碎石和瓦礫。廢墟中央，隱約可以看到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那是逆陣基座的光芒，林霜月成功了。
“蕭辰！”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蕭辰轉頭，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朝這邊狂奔而來。那人渾身是汗，滿臉塵土，手中握著一塊暗金色的隕鐵，正是石三。
“你終於出來了！”石三衝到蕭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見他渾身是傷，眉頭緊皺，“傷得重不重？柳姑娘呢？林師姐呢？”
“她們還在裡面。”蕭辰說，“但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石三鬆了口氣，然後低頭，看到蕭辰懷中的古鏡碎片，愣住了。
“古鏡……碎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碎了。”蕭辰說，聲音很平靜。
石三沉默了，握緊手中的隕鐵，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帶了三塊重新熔鍊的隕鐵，本來想幫你修復古鏡。”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蕭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你師父玄機子，當年也說過同樣的話。”
蕭辰的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你師父玄機子，在臨終前找過我一次。”石三說，聲音很沉，“他讓我在你繼任閣主之後，把隕鐵精魄交給你。但他也說了另一句話——”
他看著蕭辰，一字一句地說：“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決定毀掉古鏡，不要攔你。”
蕭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古鏡之魂有自己的意志。”石三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它從來都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個活著的存在。它選擇你，不是因為你是玄機子的徒弟，而是因為——它自己想讓你成為持鏡者。”
蕭辰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古鏡碎片，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如果我選擇毀掉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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