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古鏡，抬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後，那座青銅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宣告自己的甦醒。
與此同時，玄天宗廢墟，荒原上。
八道身影靜靜矗立，各自沉默著。
炎焚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周身的九朵紅蓮只剩三朵還在勉強燃燒，暗淡得像是隨時會熄滅。他看著水絕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瘋子。”
雷萬鈞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掌心還在發麻。
風裂站在遠處，背對著眾人，周身的黑色旋風已經減弱了大半。他轉頭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又看了看蕭辰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蕭辰去了極北永凍海。根源之井，在那裡。”
“那又怎樣？”炎焚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嘲諷，“你敢追過去嗎？玄陰子大人在那裡佈下的後手，可不只是歸墟裂隙那麼簡單。”
風裂沉默了。
“那我們怎麼辦？”毒蛇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陰冷而嘶啞，他的本命毒蛇在他脖頸上緩緩遊動，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響，“就這麼算了？”
沒有人回答。
八個人，八種不同的心思。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平靜，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你們，是在等玄陰子給你們下一步指令嗎？”
八人同時轉身。
一道身影正從玄天宗廢墟的方向緩緩走來。他穿著月白道袍，滿頭銀絲般的長髮用木簪束起，面容佈滿皺紋，但目光銳利如鷹。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氣，那是金丹後期修士特有的氣息。他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拂塵的銀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在無聲地宣示著什麼。
正是玄天宗宗主——玄陽子。
炎焚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
“應該在星樞閣後殿的封印密室中，被玄陰子佈下的‘鎖元困神陣’困住，動彈不得？”玄陽子淡淡地接過話，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平靜的、看透了一切的瞭然，“玄陰子以為，九幽滅魂陣發動之前，他派人在我茶中下毒，將我困在密室中，就能讓我無法插手這場圍攻。”
他頓了頓，拂塵輕輕一掃，拂塵上沾著的淡紫色毒霧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他錯了。”
“三個月前，玄機子留下的那封信，就告訴了我——玄陰宗會在玄天宗最虛弱的時候發動圍攻，而我會在那個時候被‘困住’。”玄陽子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八位邪派副門主的心上，“所以，我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準備應對之法。那杯毒茶，我根本沒有喝。我每天在密室中留下的靈力波動，是用一道分魂符模擬的——真正的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場圍攻的每一個細節。”
他看向八人，目光如刀：“你們以為，水絕為什麼能那麼果斷地選擇自爆？你們以為，蕭辰踏入傳送陣之前，防禦結界的第二重禁制為什麼能那麼精準地在他擲出靈劍的那一刻啟用？”
雷萬鈞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你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我沒有操控。”玄陽子說，“我只是在玄陰子佈下的每一步棋之外，多留了一手。水絕自爆切斷同源咒印，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干預。但防禦結界第二重禁制的啟用時機，確實是我調整的——我在蕭辰擲出靈劍的前一刻，以星樞閣閣主的許可權，重新校準了結界陣眼的靈力頻率，讓它提前三息進入待激發的狀態。”
他看向蕭辰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蕭辰是我玄天宗星樞閣的閣主，也是我玄陽子親自選定的繼承人。我不會讓他孤軍奮戰——哪怕他並不知道我在背後做了什麼。”
炎焚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你藏了三個月，就為了這一刻？”
“不。”玄陽子說，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我藏了三個月，是為了等玄陰子親自現身的那一刻。但很可惜，他比你想象中更謹慎——他始終沒有踏入玄天宗的結界範圍。”
他緩緩抬起拂塵，拂塵的銀絲在夜風中驟然繃直，像是一根根銀色的利劍，指向八位邪派副門主：“既然他不來，那我就先清理掉你們這些爪牙，再去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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