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握著主陣眼令牌，大步衝上祭壇臺階。
他體內靈力不足兩成，精血消耗大半，經脈多處震盪受損，但步伐依然沉穩，沒有一絲倉促。他握緊令牌，盯著祭壇頂端那道暗灰色的身影——玄陰子站在那裡，沒有迎戰，沒有出手，只是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自投羅網的笑意。
蕭辰在距離祭壇頂端還有七丈的位置，猛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感應到了——祭壇頂端，玄陰子身前，一道空間裂縫正在緩緩開啟。
裂縫不大，只有三尺來長，像是一道被利刃劃開的傷口，懸浮在玄陰子身前三尺的位置。裂縫邊緣湧出濃郁的暗灰色歸墟濁氣，濁氣在夜空中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裂縫中爬出來。
然後，蕭辰看到了那道裂縫中的東西。
一道身影。
一道和玄陰子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樣的身形，同樣的面容，同樣的穿著，但氣息截然不同。那道身影沒有生命氣息，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有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歸墟濁氣，在它體內緩緩流動，像是一具被歸墟濁氣完全填充的軀殼。
玄陰子看著蕭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蕭辰，你以為，玄陽子以天地同壽禁制，就能消耗本座的修為嗎？”他說，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你以為，本座與玄陽子硬撼一劍，就是本座全部的實力了嗎？”
他伸出手，抓住那道懸浮在裂縫中的歸墟軀殼的右手，輕輕一拉，將軀殼從裂縫中拉了出來。
軀殼站在他面前，和他面對面，兩張完全相同的臉，一個帶著冰冷的笑意，一個沒有任何表情，像是鏡子內外的兩道人影。
“本座在星隕之墟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玄陰子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歸墟濁氣軀殼——本座以三千年的歸墟濁氣，在地底深處凝聚了整整三千年，才凝聚出這一具完全由歸墟濁氣構成的軀殼。”
“現在，本座終於可以把它融合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體與歸墟軀殼重疊在一起。
歸墟軀殼在他體內消失，像是被他的身體吸收了一樣。暗灰色的歸墟濁氣從他體內湧出，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在夜空中形成一道暗灰色的光柱，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百丈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蕭辰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玄陰子的修為在暴漲，從金丹後期一路攀升，衝破了金丹圓滿，觸碰到了元嬰期的門檻。整座祭壇都在他的氣息下顫抖，祭壇上的碎石在暗灰色的光柱中漂浮起來，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像是一顆顆被引力捕獲的星辰。
“歸墟·萬劫。”玄陰子說，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道從九幽深處傳來的咒語。
他抬起右手，以歸墟濁氣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暗黑色的劍氣，劍氣在空氣中分化成兩道，兩道分化成四道，四道分化成八道——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在短短三息之內，分化出了整整一萬道暗黑色的劍氣，懸浮在祭壇上空的夜空中，將整座祭壇完全籠罩。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一絲歸墟本源之力，散發出的威壓將空氣都壓縮得扭曲了，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蕭辰握緊主陣眼令牌，以令牌催動玄天宗護山大陣的殘餘陣力，在身周凝聚出一道銀白色的防禦屏障。
屏障不大，只有一丈方圓，剛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屏障表面流動著玄天宗護山大陣的陣紋，陣紋中蘊含著七道天樞星紋的力量，在夜空中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但蕭辰知道，這道屏障撐不了多久。
萬道劍氣同時落下。
第一道劍氣落在屏障上，炸開一朵暗黑色的火花，屏障表面出現一道細密的裂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劍氣像暴雨一樣落在屏障上，每一道都在屏障上炸開一道裂紋，裂紋在屏障表面蔓延，像是一張正在迅速擴散的蛛網。
蕭辰站在屏障內，以古鏡抵住額頭，閉上眼睛，以鏡衍·共鳴感應玄陰子體內的歸墟濁氣流動。
他必須找到融合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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