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過玄天宗廢墟的殘垣斷壁,在碎石與瓦礫間投下長短不一的光影。
地底密室的陣面上,柳煙羅依然昏迷不醒,銀白色的星紋在她的皮膚下緩緩遊走,像是某種沉睡中的力量在悄然呼吸。她的呼吸比昨晚平穩了一些,但依然微弱,像是一盞隨時可能被風吹滅的燭火。
護山大陣的銀白色屏障在玄天宗上空緩緩流轉,陣基深處那道被蕭辰啟用的符印已經徹底消散,只剩下護山大陣的外殼在勉強支撐。陣紋的光芒在晨光中明滅不定,像是一道即將燃盡的燈芯。
玄天宗主殿的廢墟中,兩名內門弟子抬著玄陽子從偏殿中走出來,將他安置在一塊相對平整的青石板上。玄陽子渾身纏滿染血的繃帶,呼吸微弱,面色蒼白如紙,以九陽續脈丹吊著性命,但丹藥的藥力正在緩慢消散,他的氣息在一點一點地減弱。
藥王谷谷主蹲在玄陽子身邊,以銀針探入他的經脈,沉默了片刻,然後以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宗主大人的經脈……斷了大半。
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但以他現在的情況,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後,如果還沒有找到續脈的方法……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一名內門弟子蹲在廢墟中,以顫抖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難道……玄天宗真的要亡了嗎?
沒有人回答。
廢墟中一片死寂,只有晨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在廢墟中迴盪,像是一首哀歌。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後山的方向傳來——
玄天宗,不會亡。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一道灰袍身影,從後山的山道上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髮絲間纏著幾縷金色的星紋,在晨光中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碎星藏在髮間。他的面容清癯,雙目深陷,但目光如電,掃過廢墟時,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拂塵的銀絲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像是一根根被星光淬鍊過的銀絲,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傳功長老·玄元子。
玄天宗輩分最高的長老,閉關百年,不問世事。
他出關了。
藥王谷谷主看到傳功長老的瞬間,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然後以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傳功長老……您……您出關了?
傳功長老沒有回答,他走到玄陽子身邊,蹲下身,以拂塵的銀絲探入玄陽子的經脈中,感應著他體內斷裂的經脈。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以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天地同壽禁制……這小子,倒是有點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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