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握著古鏡，站在那根斷裂的石柱旁，與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對峙。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肺葉都像是在被鈍刀刮過；每一次呼氣，都能感受到體內灰色力量的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從指尖滑落，抓不住，也留不下。
但他沒有倒下。
那具第四化身以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呼吸同樣急促。它在破殼後連續爆發，又被他以古鏡的物理衝擊震退了數次，自身也在不斷消耗。
它發出低沉的嘶吼，死死盯著蕭辰，如同野獸在評估獵物最後的反擊。
時墟以平靜而蒼老的聲音開口。
“蕭閣主，你的體力和意志力都超出了老夫的預期。”
“但你還能撐多久？”
“十招？”
“二十招？”
“還是一招之後，你就會像個被抽空的口袋一樣，癱在地上，等待第四化身把你撕成碎片？”
蕭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緊握古鏡，以平靜的目光注視著那道暗紅色身影，用沙啞的嗓音開口。
“夠了。”
“夠撐到你死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剩的灰色力量催動雙腿，主動朝著第四化身衝去。這是他在這場慘烈戰鬥中，第一次主動發起進攻。
第四化身暗紅色的眼眸緊緊鎖定他，在他近身的瞬間，五指烏黑的手掌直直抓向他的心臟。
蕭辰沒有躲避。
就在漆黑指甲即將刺入胸膛的剎那，他精準挪動古鏡，讓鏡框死死卡在第四化身的指縫之間，鎖住了它的中指與無名指。緊接著，他攥緊另一隻手，重拳狠狠砸在鏡面之上。
巨鏡劇烈震顫，磅礴的衝擊力順著鏡框傳導至化身的手指。被死死卡住的中指，在這股巨力下生生折斷，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第四化身發出一聲嘶吼，那是實打實的劇痛。中指斷裂的瞬間，它本能地收手後撤。
蕭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抬起古鏡，用鏡框底端鋒利的稜角，狠狠捅進了第四化身的左眼眶。
暗紅的粘稠液體瞬間從眼眶噴湧而出，盡數濺落在蕭辰的臉上。
第四化身終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吼叫。這不再是充斥暴戾的憤怒嘶吼，而是被極致劇痛催生的、最真實的痛嚎。
它雙手死死捂住左眼，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蕭辰立在原地，握著沾滿暗紅血液的古鏡，粗重沙啞地喘息著，緩緩開口。
“……我說了。”
“你會流血，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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