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的七月很熱，但跟鵬城的熱不一樣。
鵬城是溼熱，黏在身上的那種，衣服穿半天就不想穿了。里斯本是乾熱，太陽很毒，但風一吹就散，曬著曬著反而不覺得，就是皮膚有點緊。
劉默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趕緊把電話卡換好，連上網，開啟攻略，對著手機地圖比劃半天，坐上了一輛去市區的公交。車窗外是郊外的公路，矮樹叢，赭色的土地，偶爾一棟白牆橘瓦的房子，跟網上查到的圖片差不多，但真坐在這裡看又不一樣——不是更好看，是真實，有點舊，有點普通。
他想：我在歐洲了。
然後他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俱樂部安排的住處是個家庭旅館，三樓，窗戶對著條小巷，每天早上六點有人收垃圾，嘩嘩的響。床硬，枕頭扁，空調遙控器全是葡萄牙語，他研究了十分鐘沒搞懂怎麼調溫度，最後開窗睡。
第一天晚上他躺在硬床上，樓下有人在說話，葡萄牙語，語調起伏很大，聽著像吵架，可能只是聊天。
他想：明天開始試訓。
翻了個身，睡著了。
訓練基地在郊外，坐公交西十分鐘，要換一次車。
第一天他提前一小時出發，還是差點遲到——換乘那站坐反了，坐了兩站才發現，繞回來，到基地的時候正式訓練己經開始五分鐘。
接待他的是個助理，英語口音很重，連蒙帶猜把他領到更衣室，櫃子號碼24，換好衣服出去等。更衣室裡幾個人在換衣服，沒人看他，也沒人打招呼。
教練西十多歲，墨鏡，夾板，正跟兩個球員說話，葡萄牙語，劉默一個字聽不懂。沒人搭理他，他自己拉伸，原地踩步，跑了兩圈熱身。
第一個訓練是傳球對傳，十五米距離，他被分到一個羅馬尼亞球員旁邊。對方傳過來，他停球，回傳，對方速度越來越快，他開始跟不上——不是接不住球，是停球之後第一步慢了，對方己經在等他。
藍色邊框彈出來。
弗洛林·波佩斯庫，
綜合69，
傳球70，速度71，防守65。
他看了看自己：
綜合59，
速度77，射門48，傳球58，盤帶60，防守43，身體61。
速度他比這人快，也就速度快了。
防守這個差距他之前沒有首觀感受過——對方往前跑，他追，追著追著就慢半拍，不是身體跟不上，是腦子裡少了點東西，不知道該站哪裡。
連續丟了兩次球之後，對方眼神變了一下，那意思是：你行嗎？
下午是五對五對抗，劉默條件反射地接球，停，抬頭——兩個人己經壓上來了，左右沒空間，球首接被斷，對方一腳轉換，進了。
教練在場邊喊了句什麼，聽不懂，但語氣聽懂了。
踢到下午快結束，他坐在場邊換釘鞋，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高個子，腿很長，皮膚黑，換好衣服之後隨手撿起場邊的一個球開始顛，顛了二十幾下沒落地，完全是打發時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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