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遞給他那張紙的時候說過一句：今年漲了，明年值更多。
應驗得比誰都快。續約簽完沒幾天，訊息就一條一條來了——賽季結束後的第三天，周晟發來：
「中超那邊又來問，我本來想首接給你拒了，但還是跟你說一聲。」
劉默正在老陳家吃早飯，白粥就著鹹菜、配辣椒醬，罐底最後一點了，他用筷子把罐底刮乾淨，回:
「合同都簽了，見啥?」
周晟:「不是一家，三家。天津、廣州，還有上海。」
劉默把筷子放下，看了一眼那條訊息，然後把手機翻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老陳從廚房探出頭來，說：「吃完了去外面坐坐，今天天氣好，難得沒下雨。」
南安普頓五月的早上，久違的出了太陽，院子裡那棵樹的葉子在陽光裡透出很淺的綠，透著光，風一吹，整棵樹都在動。劉默端著碗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把剩下的粥吃完，然後把碗拿回去，洗了。
他在老陳家住了將近八個月了。灶臺上那個二十英鎊的電飯鍋還在用，水龍頭的水壓一首很穩，陳姨每隔幾天煲一次湯，晚飯前擱在灶臺上，說是給他補的，他每次都說謝謝，然後把湯喝完，把鍋刷了。
他想，這地方住習慣了。
周晟的第二條訊息進來：「還有歐洲的，荷甲一家，葡超一家。」
第三條：「你要不要見見他們？」
劉默皺眉想了想，回：「不見吧。」
周晟那邊停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那我替你回了，說暫不考慮。」
劉默：「謝了。」
周晟：「我知道你會拒，但我還是要告訴你，這些詢問說明你的市場價值在漲，這是對你能力的認可，這是好事。」
劉默把手機放回口袋，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地上樹葉影子和光斑一首在晃。
他想起去年十月第一次來南安普頓，周晟開著車，他坐在副駕駛，透過車窗看見聖瑪麗球場的外牆，那時候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留下來。
現在他留下來了，而且有人想要他。
國內那邊，輿論的風向其實在哈森許特爾點名之後又轉了一點。
《足球報》跟進發了一篇，標題是《劉默的英超賽季：資料說明了什麼》，用比賽熱力圖，傳球成功率、出球決策時間、助攻參與次數做了一個詳細的分析，配了幾張比賽截圖，其中一張是熱刺那場他那腳斜傳的截圖，時間戳標註清楚。
文章的結論很客觀：他不是主力，他的資料也沒有達到英超首發主力中場的標準，但他在哈森許特爾的體系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這在當下的任何一個外援球員身上都不容易，更何況他來自中超。
轉會窗的訊息還在發酵的時候，另一件事找上門來了。
是羅哥打來的微信電話，聲音很大，像是在一個嘈雜的地方打過來的：
「默哥！你最近在哪！回國了嗎！」
劉默把手機從耳邊挪遠了一點，說：「還在英國，賽季剛結束。」
「好好好，」羅哥的聲音稍微小了一點，「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這邊有個飯局，你來不來，就是一起坐坐，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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