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1。
聖瑪麗球場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不一樣，不是爆炸式的，是那種綿長的、帶著這整個賽季所有情緒的聲音，起伏著，慢慢大起來。
英斯跑向角旗區，劉默跑過去擁抱在一起。英斯回頭，在他耳邊吼了一句：
「就是這種感覺！」
最後十幾分鍾，兩支球隊都沒有再進球。
終場哨響。1比1。
終場哨響的那一刻，聖瑪麗球場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是帶著鬆了一口氣的歡呼聲音，三萬多人站在那裡，看著草坪上的球員們，球員們也站在那裡，看著看臺。
有球員跪在草坪上，有球員互相抱住，有球員抬頭看著天空。
劉默躺在中場附近，身子呈大字型躺著，喘著氣。
他踢了最後二十六分鐘。
赫伊別爾從旁邊走過來，蹲下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什麼都沒說。
吉田麻也走過來，笑著伸出手把他拉起來，劉默握住，吉田麻也搖了搖，對他點了個頭。
英斯最後走過來，兩個人插著腰一起看著聖瑪麗球場的看臺，天空飛過海鷗。
看臺上，球迷開始唱歌，是那首南安普頓的球迷歌，劉默聽過很多次了，聽得懂大概的意思，就是說這支球隊，說這個地方，說我們在這裡，我們繼續。
他站在那裡，聽著那首歌，其實腿還有點抖，風從海邊吹過來，鹹腥的，伴隨著一些汽笛聲，五月的英國，比三月暖了一點。
然後他想，他在南安普頓踢的第一個英超賽季，今天結束了。
更衣室裡，香檳又被拿出來了，但比伯恩茅斯那次收斂一些。
哈森許特爾講了幾分鐘，翻譯轉述：這賽季辛苦了，休息，然後準備下賽季。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在劉默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掃。
劉默換好衣服，背上包，走到更衣室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櫃子，那些號碼牌，他的17號，貼著的時候裡面有氣泡，他用指甲壓平過，現在還是平的。
他轉身走出去，周晟說在外面等他。
走出訓練基地大門，外面是英國五月的傍晚，天亮著，暖的，路邊的樹己經有了葉子，綠的，那種很淺的綠。
周晟走了幾步，嘆了口氣說：
「出場時間，算上今天，420加上26，446分鐘。」
446分鐘。差4分鐘沒有觸發450分鐘的續約條款。
劉默想起上場那會兒，補時只給了兩分鐘。
劉默皺著眉說：「差了4分鐘。」
「差了4分鐘，」周晟話風一轉說，「不過我的內部訊息，哈森許特爾跟技術總監說了，他要留你，不管條款觸不觸發，你在他下個賽季的名單裡。」
劉默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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