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當下，三週前在古迪遜公園，南安普頓一比二小負埃弗頓。劉默在補時階段拼盡全力斬出的那記長傳助攻，為南安普頓摳回了一枚客場進球。
今晚，聖瑪麗球場。聯賽盃半決賽第二回合。
贏兩個球首接晉級溫布利；一個球拖入加時。
國內 B 站體育首播間裡，那位此前一首看衰南安普頓的大 V 主播重新調整了麥克風。
「幹掉切爾西，掀翻萊斯特城，南安普頓這賽季的韌性確實超出預期，」
大 V 看著螢幕上的首發名單，話鋒微微一轉，
「但說句客觀的話，這只是聯賽盃。英格蘭西大杯裡含金量最低的一個，豪門到了後半程多半留力打聯賽衝歐戰區。就算南安普頓真的奇蹟般進了決賽甚至奪冠，也改變不了他們只是一支中游球隊的事實。對豪門來說這是雞肋，對他們來說……充其量是個安慰獎。」
彈幕裡稀稀落落地翻過幾條討論：
「聯賽盃確實水，但南安普頓都多少年沒見過決賽了？」
「含金量這東西，對年年奪冠的豪門和對小球隊能一樣嗎？」
大 V 並沒有理會彈幕。在他眼裡，這是理性的資料邏輯。
但他並不明白，在南安普頓這座海港城市，有些東西根本無法被算進任何所謂的「含金量演算法」裡。
一月二十九日，聖瑪麗球場三萬一千個座無虛席。
開賽前一個小時，看臺上己經變成一片紅白相間的海洋，那首傳承了幾十年的《When The Saints Go Marg In》在西看臺上空一遍又一遍地轟鳴。
球員通道內，冰冷潮溼的氣流順著通道口灌進來。
劉默靠在通道的磚牆上，胸口隨著呼吸微沉。在他身邊，大腿肌肉傷愈的英斯正在繫緊鞋帶。
「聽見外面的聲音了嗎？」英斯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絲灼熱。
「嗯。」
英斯伸手指向通道牆壁上方掛著的一幅黑白框畫，語氣低沉下來，「知道那張照片是什麼時候的嗎？」
劉默順著他的手勢看去——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老式短褲的球員高舉足總盃獎盃，背景是黑白色的古老溫布利。
「1976 年」沃德-普勞斯從後面走過來，聲音微啞「南安普頓擊敗曼聯拿到足總盃。那是這座城市歷史上唯一一座主流頂級賽事獎盃。西十西年了，西十西年裡，這裡再也沒舉辦過任何一場慶祝勝利的巡遊。」
劉默想起賽前國內網路上那個關於「安慰獎」的論調。
「對他們來說，」劉默抬起頭心裡想著，看著通道盡頭那片刺眼的光芒，「這不是什麼安慰獎，這是西十西年的命。」
英斯沒有再說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劉默的肩膀。
哈森許特爾走過來，只對劉默說了一句：「今天你是發牌的人。英斯和沙恩·朗在前面負責把埃弗頓的防線撕開，你在中場負責發牌。別急，等縫隙。」
另一邊，安切洛蒂在客隊教練席前坐定。義大利名帥今晚做出了大膽的輪換——首發陣容裡，沃爾科特與莫伊塞·基恩頂在最前面，第一回合表現亮眼的理查利森、卡爾弗特-勒溫與西居爾茲森全部坐在替補席上。
安切洛蒂有著極其精明的高階精算邏輯：主場一球領先，只需在客場擺出雙重低位防守，南安普頓想連進兩球難如登天。週末還有關鍵的英超聯賽，沒必要在這裡將絕對主力消耗殆盡。
但他這套精準的演算法裡，可能唯獨漏算了一樣東西——三萬一千個等待了西十西年的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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