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轉過身，指了指自己後背上的號碼：
「17號。我就是那個17號，大巴上那張臉就是我。」
那警察盯著那個「MO」看了兩秒，臉上寫滿了「關我什麼事」。
——他是真不認識。
這幾天南安普頓全城辦遊行，本地警力嚴重不足，防暴警察是從鄰近城市臨時抽調來的。偏偏，離南安最近、警力又勻得出來的大城市，是朴茨茅斯。
南岸德比的另一半。南安普頓一百多年的死對頭。
於是就有了這麼個畫面：一群朴茨茅斯來的防暴警察，板著臉，站在滿街紅白色裡，給死對頭的奪冠遊行維持秩序。紅白，正是他們最不想看見的顏色。讓這些人去認識一個幫南安普頓奪冠的中國中場長什麼樣？做夢。
眼看那孩子的眼淚就要掉下來，旁邊一個本地警察快步湊過來，壓低聲音跟那兩人說了句什麼——大概是「這就是那個進球的中國人，讓他籤，別惹事」。
朴茨茅斯警察的臉更臭了。他不光得給死對頭站崗，還得眼睜睜看著死對頭的英雄被一群孩子當寶貝一樣圍著。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鬆開手，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劉默蹲下去，在那件球衣上籤好名，又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孩子破涕為笑。
車頂上，英斯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探出頭，笑得不行。
「MO，小心點！」他喊，
「這些是 Pompey 來的！他們巴不得把你綁回朴茨茅斯，幫他們爬回英超——他們做夢都想跟我們同級!」
這時候，一車隊友也都鬨笑起來：車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要不要查查他護照？」沙恩·朗補了一刀。
劉默無語的簽完後趕緊回到車上，衝那個臭臉警察的方向，禮貌地點了下頭。
那警察當沒看見。
重新站回車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好幾下。剛才簽名那陣，他沒顧上看。
劉默藉著揮手的間隙，掏出來掃了一眼。是這兩天陸續彈進來、被他漏掉的祝賀。
最上面一條是鄭智發的。國家隊的老隊長，話一向不多。
鄭智：「恭喜奪冠！好樣的！」
隔了幾個字，又補了一句。
「踢球收著點，別逞能。」
劉默笑了一下，回了個「知道了，謝謝鄭隊」。隊長永遠是這個樣子，一句誇，一句叮囑，沒有多的廢話。
往下翻，是武磊。
劉默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武磊那邊最近不好過。西班牙人整個賽季往下跌，一首掛在降級區裡，眼看就要掉進西乙。武磊一個人在那支正在墜落的球隊裡，扛著鋒線，進球不多，處境比誰都難。
「恭喜！溫布利那場我看了，太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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