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你一點一點變了。」Nia 看著他，眼神里泛起一層柔和的波光，
「溫布利那天，我本來是去應酬的。」Nia 用勺子攪著咖啡，
「全場視野最好的主席包廂，桌上擺著香檳我一口沒動，就隔著一層玻璃，看你們踢。」
「上半場你被摁得很慘，解說說你是漏斗，包廂裡有人跟著笑。」她抬眼看他，
「然後就是那一下，我其實沒看懂中間那些戰術，只看見球突然穿過一片藍色，英斯把球捅進網窩，再然曼城再進球，緊接又看到你滑進禁區，把球捅進門裡，從草皮上爬起來，一把扯下球衣，光著膀子朝看臺狂奔——結果裁判還給了你黃牌。那時候整個包廂都站起來了！再後來......」
她說到這兒，自己先頓了一下，唇角動了動。
「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起來了，等回過神，嗓子己經喊啞了。」
她低頭喝了口黑咖啡，聲音輕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二十二個人搶一個球，竟然能讓人渾身發麻，勝利原來是這種感覺。」
她微微轉頭看向窗外繁華的街景，語氣低了下來：
「這東西騙不了人。場上誰在偷懶，誰在拼命，誰是真有腦子、誰是瞎跑——資料能修飾，錢能包裝，可比賽裡踢出來的東西，做不了假。」
劉默被她這麼正經又坦誠地誇，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低頭喝了一大口那杯沒加糖的黑咖啡，苦得他眉頭擰成了一團。
Nia 看著他這反應，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年前，你去問這些歐洲俱樂部——中超？他們連聯賽名字都念不順暢。中國球員在他們眼裡是贊助商，是開啟那個市場的一塊敲門磚，沒人真拿他們當職業球員看。」
Nia 的目光首視著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開始把這些人當成可能真能用的選項，拉資料、發試訓。你知道這中間隔著什麼嗎？」
劉默握著咖啡杯，指節微微發白：「可能是疫情大家缺錢，中超球員便宜。」
Nia 看著他，忽然笑了。那一瞬間她眼角微微收攏，帶著一絲無奈。她伸出纖長食指，在劉默的面前搖了搖。
「你看，」Nia 收回手，「這就是你的問題。你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是那個坐在聖瑪麗球場替補席上等運氣的替補。可你早就踹開了那扇門，後面的人才能看到光透進來。」
她舉起杯子，在劉默的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旁人比你自己，更早看清你的分量。」
清脆的撞擊聲裡，劉默低頭看著晃動的咖啡。
「俱樂部內部也在討論，球隊下賽季，該把你放在什麼位置。」Nia 說，「我想先聽你的答案。」
他沒有立刻順著對方的話往上爬，而是定定地看了 Nia 一眼。
「圍繞我建隊、或者下賽季的戰術核心，」劉默緩緩說道，
「那是哈森許特爾教練的事情。我是個球員，我能做好的，就是在場上執行好每一次逼搶和傳球，給球隊帶來勝利。」
他沒有把話說死，也沒有全盤接下 Nia 丟擲的橄欖枝。
Nia 微微一愣，隨即眼角含笑地搖了搖頭：「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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