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隊第一天，天沒大亮，劉默先照常出門晨跑。
鞋底拍打著溼冷的大街，早上的風往氣管裡灌，可腦子卻怎麼也空不下來。
浮上來的，是上個月赫伊別爾鬧著要去熱刺時的場景。
那陣子赫伊別爾鐵了心要走，跟俱樂部僵得厲害。劉默親眼看著更衣室是怎麼一天天涼下去的：先是換衣服時沒人跟他主動搭話；接著訓練分組，大家眼神交錯著，誰也不往他那組站；到了最後，赫伊別爾提著鞋袋進來，整間屋子靜得只能聽到鋼釘鞋釦撞擊地面的咔嗒聲，連哈帥排陣容，都像是提前把他當成了「己經不在這兒的人」。
一個戴過隊長袖標、在聖瑪麗拼了好幾年命的硬漢，就那麼被這間屋子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客氣，一點一點推到了門外。
那種冷，劉默隔著幾個櫃子都感覺得到。
現在，尤文圖斯的報價函擺在聖瑪麗，天空體育將他的名字和「皮爾洛」「都靈」掛在一起。劉默跑著跑著，小腿肌肉有點發僵——今天推開更衣室那扇門，自己會不會也撞上那一片無形的冷漠？
跑完步衝了個澡，天徹底亮透了。
劉默抓起鑰匙出門，下意識往那臺老 SUV 走，餘光掃到了旁邊那臺龐然大物。
墨綠色的路虎攬勝，送 Nia 回海邊，那地方半夜打不到車，她把鑰匙往他手裡一塞就上了樓。這兩天 Nia 沒露面，鑰匙也沒處還。
正好開去基地，要是碰上她，順手還了。
轉身進了路虎寬敞的駕駛座。
將車停進斯臺普伍德訓練基地的球員停車場時，擠在一排隊友的奧迪、寶馬中間，這臺攬勝漆面新得發亮，車身又高，扎眼得很。
「喲——」
羅梅烏手裡拎著個訓練包，溜溜達達過來，圍著那臺墨綠大傢伙轉了半圈，抬手在引擎蓋上嘭嘭拍了兩下：
「換車了？！你那臺破爛總算報廢了？」
劉默剛要開口：「不是，我……」
羅梅烏己經自顧自嘖嘖起來：「路虎啊，夠帥！」
他頓了頓，盯著車漆多看了兩眼，「怪了，這墨綠色……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朋友的」劉默含糊一句。
「行啊 MO，比你之前那臺破車配你。」羅梅烏沒往深了想，拍拍車頂走了。
全隊正式歸隊。
這是劉默踢球以來過得最短的一個夏天。疫情把上賽季拖到七月底才踢完最後一輪，九月十二號新賽季又得開打，賽歷緊湊得像要擠出水來。滿打滿算三個星期的假，有幾個老隊員私下抱怨，踢了這麼多年球，就沒見過這麼倉促的夏休。
假雖短，轉會市場的動靜卻大得嚇人。
整個英超都在拆東牆補西牆——熱刺把他們的中場屏障赫伊別爾給刨走了，曼城破紀錄地去砸中衛，桑喬的轉會八點檔一天換一個說法，連巴薩那邊都炸出了梅西要離隊的驚雷。
在這片漫天的噪音裡，偶有幾條關於劉默的名字閃過：尤文圖斯、皮爾洛。但歐洲媒體大多把它當成轉會窗例行的博眼球嚼頭，沒幾個人當真。
基地裡一切照舊，測體脂、跑折返、分組對抗，哈森許特爾還是那套快速出球、魔鬼跑動。
一切看似照舊，可更衣室裡確實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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