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沒開客廳的燈。
尤文、皮爾洛。那扇他做夢都想推開的門，現在有人指給他看：門就在這兒，你只要伸手推一把就成——踩著南安，推。
右手下意識地伸進褲兜，指尖蹭到了那張被他揉得起了毛邊的紙。
他把紙掏出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街燈光線看了一眼。
右邊「留」的那一列，其中一行寫著個大大的「哈」。
那是哈森許特爾。是一年前在他坐在冷板凳上快要生鏽放棄時，一把將他拎起來、在場邊鼓勵他、吹著尖銳的哨子、在戰術板上用紅筆給他劃出跑位路線的奧地利老頭；是聖瑪麗球場三萬人齊聲吼出的「MO」。
左邊「去」的那一列，只有兩個字——尤文。
那是皮爾洛，是他從小在電視裡看著踢球的大師，是一扇只要推開就能通往歐洲最頂級舞臺的門。
可推開這扇門的鑰匙，是周晟說的「去逼宮」。
劉默把那張紙狠狠揉成一團，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他猛地抬手，想把這團廢紙砸進垃圾桶，可手到了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最後，他只是慢慢鬆開手，任由那團紙掉在地上，滾到了沙發底下。
他搓了搓臉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冷光瞬間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伸手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猛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著食道一路衝進胃裡，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冷顫，這才把胸口那股煩躁稍微壓下去一點。
逼宮逼宮，我算哪根蔥？
他摸出手機，劃開螢幕，找出晟哥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那頭傳出一聲打火機磕碰的脆響，接著是周晟有些沙啞的吐煙聲。
「想好了？」周晟問得很首接，沒有任何鋪墊。
「想好了。」劉默靠在冰箱邊上，冰冷的櫃門頂著後背，
「晟哥，那個態度，我遞不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你想清楚了？」
「尤文那邊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你不開口，南安就敢咬死兩千萬。尤文可不是非你不可。」
「兩千萬是南安開的價，嫌貴是尤文的事。」
劉默捏著礦泉水瓶，塑膠瓶身被他捏得咔嗒作響，
「南安普頓待我不薄。試訓沒人要我的時候是南安給的飯碗，哈帥一場場把我喂出來……現在讓我反手給南安扎一刀，裝出一副『我不給南安踢了』的爛樣去逼他們降價……」
劉默頓了頓，咬了咬牙，吐字硬得像塊石頭：
「這事，我幹不出來。」
周晟沒立刻說話。電話裡又響起吸菸的聲音，煙彷彿能透過螢幕飄過來。
「還有，」劉默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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