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臺地上,方絮和沈藥之正在說話。
方絮坐在木屋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擺著那壺從水渠取來的水樣,沈藥之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銀針。
“水裡頭的藥性殘留,我想了一整日。”
沈藥之說,“不是單一的催化劑,融合了至少三種成分,我只認得其中一種——和藥王谷早年流傳出的解毒方子裡一味輔藥很像……剩下的,我辨不出來。”
“跟地下有什麼關係?”
“那處裂縫的位置,就在水渠的源頭。”方絮分析著,“如果水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那麼至少還會有個隱藏的空間。”
沈藥之慢條斯理地收完了銀針:“你的意思是,地下有什麼在‘泡’著。”
“嗯,而且泡了很久。”
事情可以說是棘手,兩個聰明人都想到了孫仲景的欲蓋彌彰,恐怕藥王谷的人是知情的,那麼他們這些外人還要不要管……二人不由相顧無言。
這時,路昭也從臺地邊上晃了回來——他自鑽了那個疑為寶藏實為暗牢的石道後一直沒緩過勁,白高興一場,不止嘴裡念念叨叨的,臉色也至今還沒恢復正常。
“你們是沒看見,”
青年一屁股坐在方絮身旁的石階上,吐槽道:“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的大秘密,結果石壁之後是個甬道,甬道盡頭又是扇鐵門,裡頭待了兩個活死人,我湊近細看時後背還撞著東西了,你們猜是什麼?”
方絮和沈藥之都沒接話。
“那個小雪姑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她就站在我後頭,一點兒聲都沒有。”
路昭心有餘悸地搓了搓胳膊,一臂的雞皮疙瘩正有再生的趨勢。
“她說那裡頭一個是他阿兄,一個是影衙的被她煉成了藥人……她還在研究那個影衙人的耐性,說什麼要配解藥,天菩薩!我當時腿都軟了你們知道嗎?那地方也陰森森的,鐵門一推開一股藥味撲面而來,活像是進了誰家的墳——”
“像進了墳?”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臺地邊緣傳過來。
路昭僵住了。
鍾道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石徑的出口,渾身與愈深的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條綢緞在月光下突出,整個像是沒了人軀支撐,而是一截白色的長條在飄。
女人“看”著路昭的方向,後者眼皮一跳,差點控制不住,把“鬼啊!”兩個字吼出來。
人嚇人,有時真的會嚇死人的。
幸好,胡為霜沒有什麼逗悶的意圖,便從鍾道雪身後走上來,見到熟悉的黃衫,路昭一顆心才落了地。
然而背後嘴人被正主抓個正著的場面也夠尷尬的,尤其還是從小讀過“閒談莫論人非”的幾人。
時機寸得方絮也有些繃不住,沈藥之更是演都不演了,怕自己一頭白髮瞧好戲的姿態還不夠顯眼,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摺扇,展開風騷地扇著。
……沒義氣!沒義氣啊!!
路昭的嘴張了張,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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