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部分人活著,是因為還沒找到可以死的地方,但孫老前輩找到了,他找到了一個可以接手的人,和一個可以自己走的理由……所以他走了,你說這是懦弱還是解脫?”
語出犀利,甚至有點兒嘲諷的味道,三人不由都看了他一眼。
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方絮接下來的點評更為辛辣:“這是抹除證據。”
男人說不上較勁還是什麼,客觀到難免刻薄:“他逃了律法,償了人倫。”
“那你是覺得他不該進去?”
察覺狀態有些不對,路昭挑事般地開口。
“不該。”
方指揮使再度嚴肅上崗道:“活著受審,才是給那幾十條人命一個交代,但他已經進去了,我攔不住一個想死的人。”
這倆人什麼情況?今晚吃火藥了?
路昭有些目瞪口呆了。
“所以你站在律法這邊。”
沈藥之搭腔,聲音自後面飄過來,淡淡的。
“我站在該站的地方。”
方絮絲毫不讓。
白髮青年卻朝前一步。
“律法,”沈藥之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像是在品什麼寡淡的東西。
“是律法讓他關那些人的?是律法讓他收治瘟疫病人的?還是律法讓他配解藥的?”
他偏過頭,看著方絮。
“方指揮使,從頭到尾,可沒有一條律法管過他。”
“總得有人找道理。”
方絮的原則始終堅定。
“找了道理,那些人就能活過來?”
沈藥之冷嗤一聲。
“他們在地窖裡爛了四十年,已經爛成了活死人,孫老前輩是活著受審也好,燒死也罷,對逝者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你之所以站在律法那邊,是因為你需要一個‘秩序’,而我不是,我只需要結果。”
“什麼結果?”
“他不用再守著了,她們不用再看著一個等死的老頭。”
沈藥之朝臺地與杏樹兩處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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