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照夜白》第七章 無情劍(1)

作者:珍珠詞人·3天前

胡為霜都快到門口了,回頭一看,沈藥之還停在廊下。分明是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五官卻不寡淡,反而中和之下生出一種水洗過的豔來,一時分不清那之下的到底是皮肉還是玉質。

他也不追,更沒有惱色,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就像是……一隻知道自己會被驅趕但篤定還會被叫回來的貓。

胡為霜卻沒心思欣賞美色,她盯了他兩息,此時心裡煩得很。影衙的人既然能摸到青城派廢墟去,就遲早能摸到她這間鋪子來,這時候再冒出來一個武林盟主的兒子說要住店……她連自己這把刀能不能平安揣到月底都不知道,哪有閒心管別人家的舊情。

但以義父和沈盟主的關係,胡為霜又不能直接動手把人掃地出門,於是壓著脾氣開口:“沈公子,我說實話,你來得不是時候。我這兒最近不太平,你一個病病歪歪的公子哥住進來,回頭出了事,我擔不起這個責。你爹的名頭在江湖上確實有幾分面子,但在蜀中、在這塊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並不是人人都買賬。”

沈藥之垂著眼聽她說,手指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等她說完才抬起眼來,語氣還是溫溫的,說出來的話卻意外地坦蕩:“娘子說的不太平,是指昨夜青城派廢墟的事麼?”

胡為霜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門框。她眼裡的笑意慢慢收乾淨了,那股子酒鋪老闆娘的熱絡勁兒一褪,整個人便像一把劍從鞘裡抽了一半,鋒芒隔著老遠都能刺痛人的皮膚。

“你怎麼知道?”

沈藥之則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青城派篆字的鐵牌,其邊緣已經鏽了,凹槽裡還嵌著乾涸發黑的血垢。

只見他答非所問:

“周遠埋在哪棵樹下?”

“什麼周遠?”

“青城派青松子座下末徒周遠,五日前雨夜,有人在你的酒鋪門口撿到這枚鐵令,上頭還糊著血……這事,娘子知道嗎?”

常在河邊走,果然溼了鞋。

胡為霜盯著那枚鐵令,心裡不由罵了一聲。

還真是人有失足,那天晚上她把周遠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唯獨沒想到去掏他的袖口暗袋。

“娘子不知道也正常,那枚鐵令是我的人撿的。”

沈藥之把鐵令收回袖中,雲淡風輕地講述著。

“周遠來過你這裡,把命留在了你這兒,而娘子你——也替他收了屍。五日前此子死在青城山腳下,昨日青城山就遭了賊光顧。娘子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

胡為霜沒有說話。

昨夜的人血分明已被溪水洗卻,她的指甲縫裡卻彷彿還藏著一股鐵鏽味。

“沈公子訊息倒靈通。”

“影衙的煙花放得很高,”

沈藥之歪頭看著她,

“昨夜青城山上那發訊號,從鎮子上都能看見,而今日一早趙無極的人就滿山動了起來,娘子知道他們在找什麼嗎?”

“不知道。”

“據說影衙的甲等暗探專司追蹤刺殺,昨晚卻有一個被人殺了,就死在藏經閣裡。”

沈藥之的語氣軟,明顯是氣虛之人的特徵,此刻他的話如同一根被溫水泡過的絲線,慢悠悠地繞過來。

“聽說殺人者用的是雙刀。”

:道說地意在不渾,梢眉角眼的霜為胡上爬次再意的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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