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憑風,已經習慣為虎作倀的你,還有心嗎?
“你恨周八通。”
顧憑風答非所問,彷彿被連番諷刺的根本不是他。
樓青梧沉默了一瞬,也只有一瞬,然後她抬起眼,視線正與顧憑風對上。
“恨是要花力氣的,我留著力氣做別的事。”
好輕,竟是這樣雲淡風輕。
“那你也不恨我。”
他說。
樓青梧終於被挑動了什麼,她雙掌覆面,肩膀輕輕聳動——一條蛇在蛻皮前總要先把舊皮頂開一道細縫,接著,薄薄的淚痕便從眼角沁出。
她淡極生豔,奼紫嫣紅開遍。
她即將凋零,此身斷壁殘垣。
“你居然、居然會問出這個蠢問題……”
女人面如桃花,眼尾也泛紅,笑累了還飽含詫異:
“顧憑風啊顧憑風,你替他記了那麼多賬本,你替他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你替他經營那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不赦之徒!自掘墳墓!你!你以為你為他做這些的時候他看不見?他都看見了!你以為他不知道你晚上站在碼頭對面看楊韞儀的燈?他也知道!”
顧憑風沒有反應。
“你和我,腳踩的是同一種泥。”
樓青梧話出如鋒,不乏君笑我痴,我笑君亦不醒之意。
“我做了藥人,你做了賬本,他沒殺你,是他留著你有用。你沒殺他,是你在等一個‘能’的時候。”
“顧憑風,你不比我高貴。”
顧憑風在樓青梧的陳述裡站著,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
“你後日準備替死的時候,可要想清楚——你死了,楊韞儀拿著水道圖往南走,她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樓青梧徹底別過眼不看他,戳了人心窩,卻還做不絕,多餘提醒。
“我知道。”
“……那就行。”
女人背對著顧憑風,後者看不到,樓青梧此時的眼睛裡含著一種異樣的、幾乎像水銀一樣流動的光澤,就像是笑過之後,有什麼徹底從表面沉降下去了,露出一層有毒的、更盡冷漠的本色。
“因果兩訖,你我這一場戲也算仁至義盡了。”
男人應當離去的,然而當手掌落上那扇門時,顧憑風又停頓了一下。
“你姐姐的骨灰……你帶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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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前起一們我,雨風多湖江~勵鼓和援支的俠位各謝謝外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