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不設防,那麼堅定,那麼令人忮忌。
她不由輕輕扯了扯嘴角,想不通呀!
想不通呀?讓她覺得陌生又熟悉,是她想要的,是她一度以為自己觸手可及、卻始終沒有得到的真心嗎?
女人摸了摸挽發的銀簪,目光落在虛處。
還好。
楊韞儀努力壓制住那股想要落淚的衝動,她沒有去看顧憑風,而是在心裡告訴自己——還好。
還好胡為霜得到了。
船尾四道身影翻上甲板時,動作出奇地一致,他們不像暗樁那樣先頓一頓、看清形勢再動,而是在落地的瞬間就拔出了刀,打頭的男人便是孫副手教訓的憨貨,此刻,他高喊一嗓子“周爺!俺們來了!”便將大刀舞得虎虎生風,衝了上去。
也是這一嗓子將周八通的魂兒叫了回來,手下行動力很強,但辦事不帶腦子,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至少此刻周八通給不出答案。
男人不死心地趴著憑欄往下掃視,只能看到兩艘孤零零的小破船漂在畫舫旁邊。
好訊息,支援確實來了。
壞訊息,只來了四個人。
老柴也懵了,中年漢子眼睛瞪得宛如銅鈴,不復兇相。
他和周八通面面相覷。
這不是說好的劇本吧?
“周爺,庫房遭人點了,孫老大把弟兄們都帶去救火,就留下我們四個,一聽見您的哨兒就划來了。”
說這話的是最後上船的矮個子,賊眉鼠眼的,說完他便從兜裡抓出一把石子,嘗試遠端處理角落的兩個女人。
老鼠——別誤會,他江湖諢號這個——常吹噓自己是個玩暗器的行家,但船隊裡沒人信,實則他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嚴格來說,老鼠並不是周八通的人,相反,他是影衙湘地副指揮薛奉先的一步暗棋,至於薛奉先其人,後文再談。
總之,他奉命在這位周爺手下做事,既是出於協助,也有幾分監督的意思,當然,周八通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細,老鼠走的是統一招工的門路,頂了本地人的身份,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之所以能混進周八通的心腹隊伍,還得多靠他那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
由小見大,便能看出他是個實打實的小人,所以此刻縱然真的要為周八通出頭,老鼠的做法也和實心眼護主的憨子不同。
他選擇捏軟柿子。
老鼠十指間俱夾著石子,瞄著角落二人,露出個勢在必得的邪笑,他一個甩手,只聽嗖嗖破空聲,或圓或扁的石粒便沿著十道不同的軌跡激射而出。
男人下手亦有影衙的影子,毒辣,對準的俱是關鍵穴道與致命的方位、弱點處。
老鼠甚至沒有再關注那裡,便轉頭又開始打量方絮和路昭的戰場,思考怎麼偷襲。
笑話!殺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他不是手拿把掐?幾粒石子送她們上路正好,何必再浪費正經的暗器?
楊韞儀架住琵琶欲擋在胡為霜身前,卻被後者揮臂制止,女人雙刀再起,快到只剩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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