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就是胡家真正的醫術傳承了。
此時室內眾人各有形色,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很安靜。
孫仲景等著她看完、好給這份長達二十幾年的囑託畫上句號;蘇婆婆漠不關心,到一旁自顧自地理著藥材;黑裙女人早已離開;沈藥之恰到好處地避嫌、只用餘光注意著;方絮目光灼灼,卻同樣選擇尊重這份隱秘;路昭則是眼巴巴的關心。
胡為霜環顧一週,又把冊子合上,終於輪到匣底那張紙條,有被火燎過的痕跡,但搶救得宜,內容上無傷大雅,上頭也只寫了一個地點:
鴉鎮·福來客棧·地字丙號房·床板下
“有些東西,看完了才決定拿不拿,拿不拿無妨,活著最重要。”
胡為霜又翻到背面,還是胡青囊的留言,只是字跡更加潦草。
初步估計是份重要的線索,但不確定關於什麼。
鴉鎮……毫無印象的地名,回頭得找方絮問問,她想。
是不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了才知道。
胡為霜將一切默默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然後站起身來,朝孫仲景鞠了一躬。
“多謝孫老……替我大伯,守了這麼多年。”
孫仲景閉著眼,像是消耗太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在笑,又彷彿僅僅順勢牽了一下那裡的肌肉。
老人的聲音更虛了:“你自己看吧,我老了,沒力氣幫你做什麼……需要……問小雪。”
孫仲景偏過頭,整個面朝牆壁,蘇婆婆則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雪,是說那個聽聲辨位的年輕女人?
沈藥之與方絮默契地交換了眼神。
胡為霜捧著空匣子轉身走出石屋,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杏樹就在風裡沙沙地響。
……
胡為霜在杏樹下坐了很久。
她把那封信又讀了一遍,這一次沒再分辨字跡和語氣。
好吧,她只是讀著那些字,彷彿在聽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說話,試圖從中拼湊出大伯的形象。
胡青囊的字分外規矩,橫平豎直,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字如其人,對方大概也是這樣吧?規矩、認真……
胡為霜忍不住笑了一下。
杏葉旋轉落在信紙上,她輕輕拂開,指尖劃過那些字跡,連一個潦草的連筆都找不見,像是這輩子從來沒有急過。
可義父還說過,大伯是跑得最快的人。
——她記得有一年開春,義父喝了酒,靠在廊柱上難得地跟她說起從前的事,說大哥有一回為了一味救急的藥,暴雨夜裡跑了二十里山路,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泥裡撈出來的,懷裡那包藥卻細心地裹了好幾層油紙,一點沒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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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