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據點被端,對五毒教來說不是小事,他們花了七年培養的實驗體被人搶走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路昭坐直了:“你的意思是,五毒教可能會追來?”
“不是可能,”沈藥之說,“影衙已經在盯我們了,青蚨散的事別忘了,五毒教至少一個支脈和影衙之間有所聯絡,而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現成的靶子。”
“藥王谷地處險隘,不止難以出入,且訊息閉塞,只要她不出谷,應當無妨。”
這點上胡為霜倒沒有特別擔心,準確地說,她是對進谷之路的危險程度有信心。
“三娘,太虛堂把人撈出來,為什麼連她阿兄一起撈?”
路昭把斷草從手指上解下來,
“按你們所說太虛堂做事的風格,不像是會順手多帶一個人,尤其還是個……藥人。”
方絮驟然抬眼:“說下去。”
“如果是隻救有價值的人,鍾道雪是蠱身,且有清醒意識,值得救,但她阿兄——”
路昭斟酌了一下措辭,
“在五毒教手裡,沒捱過的普通藥人算什麼?籌碼?人質?還是另一個實驗品?”
“五毒教養蠱試毒,通常不會留活口,一個藥人,明明是消耗品卻能被留到等人救的時候,只能說明她兄長本身對五毒教也有另外的價值,或者——”
“或者有人讓五毒教覺得他有價值。”
胡為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敲了兩下。
“她的兄長被煉成了藥人……藥人的用途是什麼?試藥、試毒、試蠱,一個沒有意識的工具不會有讓自己活下來的慾望,對方之所以能活著到藥王谷,靠的是蠱蟲的驅動,那麼逃命時的蠱蟲是誰放的?”
“五毒教?”路昭說。
“五毒教煉藥人,鍾道雪用蠱控藥人。
她只說兄長被煉成了藥人,卻沒提及煉製者是誰,如果只是五毒教的教眾,那麼一個已經不算活人的容器,對太虛堂來說沒有任何施救的必要。”
胡為霜的目光沉下來,
“除非……太虛堂救的是她,而她的兄長是自己跟出來的。”
“自己跟出來的?一個藥人,沒有意識,怎麼跟?”
“如果蠱蟲被她動過手腳呢?”
胡為霜終於明白了對方柔弱皮囊下一閃而過的違和感來自什麼。
“五毒教養了這些年的實驗體,對蠱蟲的操控能力本就遠超常人,她人雖然被綁在石臺上,但如果能用某種方式遠端催動兄長體內的蠱蟲——讓他從自己關押處走出來、跟著太虛堂的人離開、一路活到藥王谷——”
方絮接下了這個推論:“所以太虛堂的人只以為自己救了一個姑娘脫離水火。”
“那她的兄長在哪兒?除了我們,谷里可沒看見第四個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四人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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