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從林的聲音逐漸變低,眼睛半睜半閉,逐漸合上了。
“苟爺爺!”王亮撲了過來,哭出了聲。
……
……
苟從林有遺願。
不停靈不辦葬禮,屍體火化後骨灰撒到山裡即可,房子捐給國家。
遺願執行人不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而是王亮這個鄰居。
站在火葬場的蔣正義看著羅英,在苟從林家聽他說有的沒的時候他心裡就發毛,現在他也搞不懂羅英為啥要跟著給苟從林送葬,但肅穆的氣氛也一點都不妨礙他不停的發問。
“隊長,咱們不回局裡嗎?”
“隊長,這……,不用通知肖秘書長他爸死了嗎?”
“隊長,咱們案子可是有時限的,這都第二天了,不能耽擱了。”
“隊長……”
“隊長……”
囉嗦的本來有些傷感的羅英都沒法專心致志的傷感了。
她只能在心裡跟苟三告個別,剛剛騙他了,他去的那個地方她和廖二都不在。
如果在她重回冥河的時候他還在,那就還能再見一面,如果不在……,唉!
在不在的,反正最後都是永遠的告別。
她這是突然再遇故人矯情了吧,不是應該很習慣了嗎,這世間總會只剩下她一個人,擁有所有的記憶卻再也見不著故人。
所以,路只能自己走下去,還是幹正事吧。
她叫來等在一邊的王亮。
“我就先走了,”她遲疑了一下,看著王亮,“你以後如果遇到什麼難事,可以來找我。”
如何對待王亮這個人,羅英有些糾結。
他殺過人。
雖然動機在羅英看來情有可原,她也確實放過了他,可天天被梁叔華在耳根子邊唸叨法治法治,羅英開始有些猶疑。
那天在辦公室裡一幫人討論,理由正當可不可以自己動手時,什麼制裁權只能屬於公權力,私刑是對法制的違背這種理論羅英並沒有入心,但梁叔華說的另外一番話讓她稍作反思。
他說,暴力會塑造人的認知模式。
當一個人第一次因為仇恨殺人,他的內心就有了“殺人是解決衝突的可行選項”這個認知。
而殺人這個門檻一旦跨過去,以後再遇到讓他憤怒的事,他腦子裡會首選殺人這個選項,因為最便利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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