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從發現女兒枕頭的符說起,到邢忠民要把不滿十八歲的女兒嫁人,又不讓女兒上學,最後說到看到那張黃紙上寫的東西。
她說,那一瞬間,她覺得邢忠民面目可憎,竟不是個人了。
原以為那麼對女兒是因為重男輕女。
沒想到竟是這麼荒誕的理由!
那是他們的女兒,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一個女人,能夠自立,能夠靠自己出人頭地是多麼不容易,多麼好的一件事,她做夢都想讓女兒走跟她不一樣的路。
做父母的,不能提供幫助就算了,怎麼還能拖後腿,邢忠民竟然還想毀了女兒。
看到邢忠民點燃黃紙,那一刻,她腦子裡什麼也沒有了,只想讓他死。
邢忠民掉到井裡重重的一聲響,麥穗說她當時一下子清醒過來,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就跑了,快跑出去的時候發現手裡還拿著刀,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扔到了地上。
“跑回家才發現揣著兩個手電筒,這東西是邢忠民從家裡拿走的,不能留家裡,我就悄悄扔了,沒想到竟然和大紅家的弄錯了。”
麥穗苦笑。
“大紅過來說手電筒搞錯了,我就知道我逃不了了,我也不知道我為啥要撿那個手電筒,果然我媽說的,我就是賤命,啥也捨不得。不丟財就丟命。
我丟命不要緊,可連累我閨女要有個殺人犯的媽了。”
羅英知道麥穗並沒有交代完整。
當時殺人確實可能是一時衝動,可她在之前就嘗試給邢忠民下毒,只不過邢忠民命大,逃了過去。
下毒的理由,羅英並沒有追問,畢竟現在除了羅英和她自己,沒人知道她曾下過毒。
至於為啥停止下毒,羅英猜,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三次都失敗,麥穗大概殺人的勇氣也要用盡了,要不,就是麥穗知道了自己殺人要是被發現,可能影響孩子,當然了也可能有其他原因,人麼,想法多變。
不過這些羅英都不想深究。
殺人是果,因,有個激憤衝動殺人就夠了。
交代了,自然也就出不去了,看守所待著等待法院的判決。
至於是會判死刑還是因為只是一時衝動不會死,就看檢察院和法院怎麼看了。
邢小慧和邢小芬是羅英親自送出來的。
麥穗的情況跟她們說明白了,在審判結束前,她們是沒法見面的。
“你要是考的好,學校不會卡你的,需要我這邊出什麼說明可以來找我,考好了,學校會發補助,將來能分配,不僅你能有個將來,你也可以繼續供你妹妹讀書。你媽說,她一時衝動對不住你,她不想讓你走她的老路,女人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來的自在舒心。
你家的存摺是你爸的名,裡面有沒有錢,有多少錢你媽不知道,放哪裡她也不知道,你們回去找一找,死亡證明和親屬關係證明,派出所給開,開了,再去公證處辦個繼承權公證書,拿去銀行,錢就能取了,這些等你考完再辦。”
能說的都說了,這姐倆都很沉默,羅英把她倆送回家,自己也回家了。
回家後,家裡還有個眼睛紅紅的卜翠花,和同樣眼睛紅紅的羅薈。
卜翠花一看到羅英回家,立刻拘謹的站了起來,想說啥又好像很不好意思,最後只問了一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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