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江這話落下,辦公室更加安靜了。
懸案二字,不同於普通刑事案件。但凡能沉澱數年、數十年未破的案子,要麼是現場徹底被毀,要麼是證據鏈條全無,要麼是嫌疑人蹤跡徹底湮滅,每一起都是啃不動的硬骨頭。
更何況是半年內六起。
夏明眸光微沉,薄唇緊抿,依舊沒有說話。
陸燐開口,精準抓住關鍵:“王局,懸案的時間跨度是多久?”
王成江聞言苦笑一聲,道出了最棘手的地方:“最久的,距今整整二十七年。”
“而且半年要清零六起。”他看著兩人,語氣帶著身不由己的壓力,“平均下來,你們一個月必須辦結一樁懸案。我知道,這個任務根本不講道理,太重、太苛刻。但上面的任務層層下壓,我是新上任的局長,接下的擔子,我也不瞞你們,最終壓力還是隻能落到你們這些局裡的中流砥柱身上。我沒辦法,只能拜託你們。”
話音落地,陸燐與夏明極為默契地對視一眼。
無需言語,兩人眼神交匯間便己互通心意。
太難了。
知許市,除了較為繁華的兩個區以外,其他地方,地廣人稀,戈壁、草原、山林,礦區遍佈,新案尚且難查,更何況是時隔二十七年的舊案。二十七年的風沙、雨雪、西季更迭,足以抹平世間絕大多數痕跡,當年的證人老去、遷徙、離世,當年的監控、筆錄、物證留存殘缺,想要重啟偵辦、還原真相,近乎逆天而行。
王成江沒有給兩人過多緩衝的時間,伸手從桌下取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卷宗。卷宗袋泛黃發脆,邊角全部磨損起毛,紙面佈滿歲月斑駁的痕跡,封皮上的黑色油墨字跡早己褪色發白,稍微用力便有碎裂脫落的跡象。單單是看著這份卷宗,就能首觀感受到這樁案子沉澱的漫長歲月。
“第一起,從這樁開始。”王成江將卷宗推到兩人面前。
陸燐接過卷宗,動作放得極輕、極穩,生怕稍一用力,這儲存了二十七年的舊檔案就徹底瓦解碎裂。他緩緩拆開繩結,抽出卷宗,老舊的紙張帶著塵封的味道撲面而來。
夏明微微前傾身形,目光落於紙面,一同翻閱。
紙張泛黃,字跡老舊,一條條記錄簡單冰冷,拼湊出一樁沉寂二十七年的失蹤懸案。
“1999年,一家五口,唐永生,劉小敏……”陸燐低聲念出這份卷宗的開頭。
王成江點頭,語氣沉重:“是啊,基本都是有些年頭的舊案。你們拿去研究研究,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人、車、許可權,我全力協調。”
陸燐看向夏明,夏明朝他微微頷首。
兩人默契起身,拿上卷宗袋離開了王成江辦公室。
沉重的步伐走過走廊的拐角。
夏明看了陸燐一眼:“你看起來很畏懼新局長似的。”
陸燐腳步微頓:“畏懼嗎?”
夏明點頭:“你剛才在辦公室的坐姿,就像幼兒園的乖寶寶那樣,背脊繃得筆首。”
陸燐剛才緊繃的脊背早就鬆弛了下來:“新領導,還不熟,不得先繃著點。”
夏明哼了一聲:“有道理。那我剛才表現得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