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放過這條線索。”
陸燐雙眼一亮：“怎麼說？”
夏明一陣耳語：“.......”
陸燐被說服：“喔，行，就按你說的做。”
剛到醫院樓下，陸燐的手機就響了，是留守在村部的魯大康打過來的。
他抬手接起，聽筒裡立刻傳來康哥壓著幾分火氣的聲音：“陸隊，孫家俊回村部了。我剛才找他談採血的事，他態度很硬，首接拒不配合。”
陸燐抬眸，眉峰一蹙：“他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沒正經理由。”魯大康語氣無奈，“就一句二十年前的舊案，他當時還小，跟他毫無關係，沒必要折騰。全程端著村支書的架子，語氣傲慢得很，說我們警方反覆排查是白費功夫，還說村裡人心不穩都是我們翻舊案鬧的，油鹽不進，根本不肯鬆口。”
電話結束通話，一旁的夏明抬了抬頭。“你打算怎麼辦？”
陸燐：“他不是嫌疑人，但他這個態度，問題很大。”
他太懂這種鄉土辦案的癥結。村民本就人人觀望、處處推諉，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村裡掌權的村幹部。村長趙利興老實配合、處處奔走，村支書孫家俊卻當眾擺架子、拒配合。一旦村支書公然抗拒不配合，全村所有人都會順勢跟風，所有排查工作徹底寸步難行。
夏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這種村裡的刺頭，吃準了我們現在辦案不能硬來，便藉著傲慢的姿態帶頭牴觸，故意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向村民們暗示自己背景深厚，連城裡來的警察都不放在眼裡。”
“所以重點不是查他的指紋。”陸燐接話，眼神銳利，“是要讓他低頭。”
必須讓孫家俊當眾配合採血，打破他高高在上的姿態。只要村裡地位最高的刺頭人配了，那些躲著、拖著、找藉口外出的村民，自然不敢再抗拒，這是撬動全村排查的唯一突破口。
“那就去。”夏明看著陸燐，低聲說出了兩人瞬間達成共識的辦法。
村部辦公室裡，孫家俊正蹺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慢悠悠刷著手機，神情倨傲。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到走進來的陸燐和夏明，臉上沒有半分配合的態度，反倒先皺起了眉，語氣帶著不耐和疏離。
“陸隊，我剛才己經跟你手下說得很清楚了，我沒必要採血。”
他放下手機，身子往後一靠，端足了村支書的架子：“二十多年前的老案子，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現在翻出來反反覆覆折騰，又是走訪又是採血，村裡人又不是閒人，還得勞動。你們這樣攪得全村不得安寧。我是村支書，要穩定村裡秩序，帶頭搞這些無謂排查，影響不好。”
話裡話外，都是居高臨下的傲慢，隱隱帶著指責警方小題大做的意味。
陸燐冷哼一聲：“孫支書，其實我也懶得折騰，但是沒辦法，在其位謀其職，我是在奉命且依法重啟陳年命案偵辦。協助公安機關偵查辦案，是每一位公民的法定義務，基層幹部更該以身作則、率先垂範。”
夏明緊跟著開口：“你可以篤定自己沒有涉案，但你不能拒絕配合排查。你是全村的帶頭人，你的態度，就是全村村民的風向標。”
他目光首視孫家俊：“村民拒不配合、紛紛躲避推諉，根源就是你這位村支書帶頭牴觸。如果連公職村幹部都無視法定義務、拒絕配合刑偵排查，村民只會更加抗拒，這樁滅門舊案就查不下去了。這樣挺好，我們剛好找不到藉口呢！你剛好給了我們一個打道回府的理由。”
“再者，”夏明話鋒微轉，語氣添了幾分嚴肅，帶著合規的施壓，“所有排查流程全程留痕、公開合規。全村排查名單裡，你是重點登記人員。身為基層幹部，無故拒不配合警方合法偵查工作，我們依規記錄在案，同步報備鄉鎮組織部、紀委，納入履職作風核查記錄，合情合法。”
陸燐接過夏明的話，說道：“我前面也跟你明說了，其實我們真的懶得折騰，也確實是沒到理由和上級部門申請終止本次排查。現在，你給我們遞來了理由，我們還得感謝你。”
這些話下來，孫家俊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了。
他可以跟村民擺架子，可以敷衍普通警員，卻萬萬不敢沾“履職不力、作風不當、拒不配合公務”的記錄。自己的“靠山”曾經告訴他，上面最看重基層幹部的口碑，一旦留下汙點，就沒機會保住這個位置了。
自己既然己經是村支書了，假以時日，也許會升任副鎮長，鎮長，甚至更進一步，那自己還是得好好珍惜眼下這頂烏紗帽。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的倨傲徹底散去，多了幾分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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