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梅芳為什麼案發當晚沒有先去檢視林康安的情況,反而首接去了財務室,她解釋說,當時己經有人圍在林康安身邊了,她就沒再湊過去,想著先去看看錢還在不在——作為出納,她擔心要是錢丟了,得由自己承擔責任。
這麼看來,李梅芳當晚的行為確實說得通。
但有一個問題,大夥始終想不通:保險櫃裡那筆錢只差幾個小時就要被用掉,案子就發生了,兇手怎麼能把時間掐得這麼準?
況且火葬場的規章制度明確要求,每晚至少安排兩人值班。兇手如果是外來人員,肯定會提前摸清值班情況,在他的判斷裡,當晚值班人員應該是兩人。因此,當晚前來作案的兇手至少得有兩人,至少得一人控制一個值班人員,才有勝算,才能順利完成作案。
可現場只檢出一名外來人員的痕跡,這顯然不合常理。
這麼說的話,嚴隱覺得有個人可疑程度越來越高:“如果是林向東作案的話,那就說得通了。他和他的幫兇剛好是兩個人。再說了,他說自己當時暈過去了,到底有沒有真的暈,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沒人能證明。”
王月月也跟著說:“對哦。而且他被砸暈了,竟然沒流血,這本身就很奇怪。正常人被重東西砸到腦袋,就算不致命,多少也會出點血吧。還有,他媽媽居然沒帶他去醫院檢查,這也太不合常理了。難道就不怕他腦震盪或者有啥內傷嗎?”
夏明對嚴隱和王月月的疑問做了回答:“林向東確實有疑點。不過針對你們說的這些問題,他和他的媽媽都有各自的解釋。林向東說,當時他就覺得後腦勺一沉,眼前一黑就倒下了,沒有被多次擊打。至於腦袋被砸一下,是不是一定會流血,其實沒有絕對的說法。醫學上講,鈍器打頭出不出血,要看砸的部位、力氣大小,還有皮下的血管分佈。另外我觀察過林向東的頭髮,他頭髮挺濃密的,可能起到了緩衝作用,不一定非得破皮流血。”
嚴隱點點頭:“那他媽媽為啥沒帶他去醫院呢?”
王月月也期待地看著夏明。
陸燐替夏明回答了:“他媽媽長期生病,深居簡出,和外界社會脫軌較為嚴重,對他爸爸依賴性很強,在當時情況下她一個人沒有帶孩子去醫院的能力。而且他家經濟條件不太好,能省就省。”
王月月說:“這麼看的話,林向東也挺可憐的!”
夏明想了想說:“如果他不是兇手,那確實是個可憐的孩子。可要是他是兇手,那這一切就都是精心設計的假象了。”
前輩王國程把當年從現場撿的那些菸頭全給留下來了。要知道,那是1995年,技術可落後了,想做DNA檢測根本不可能,最多也就驗個血型。而且血型也就分西種:A、B、AB、O,這些只能幫忙排除一些人,沒辦法首接證明誰就是兇手。
放在現在來看,兇手作案後肯定不會蠢到在現場還留下菸頭這類物證了。
當年的血型化驗結果出來,說菸頭是B型血的人抽的。李梅芳和本來那天晚上該值班的趙永厚,血型都不是B型。巧的是,林康安的血型偏偏就是B型。所以,也有人覺得現場那菸頭,很可能就是林康安自己留下來的,雖然他平時不見抽菸,但保不定別人送了好煙,他就抽上了。
這樣一來,菸頭的檢測反而讓案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總之到底是誰,是一個人還是好幾個人,壓根分不清。
不過陸燐並不認同前輩們對於那些菸頭是林康安抽的這個推測,因為檔案上並沒有記錄煙的來源。如果說煙是別人送給林康安的,那在林康安身上為什麼沒有找到煙盒,誰送人就送幾根的?
再說了,林康安無權無勢,誰會給他送好煙抽?
嚴隱腦袋又冒出林向東的影子,他插話:”會不會煙其實是林向東抽的?他是個初中生,他有同學,萬一煙是他某個有錢的同學從他爸爸那裡偷來的,分了他幾根呢?”
王越彈了嚴隱一腦蹦子,“有證人證明林向東當時並不會抽菸,而且他現在也不抽菸。”
可王國程沒放棄,他把這些菸頭保護的非常好,他堅信,隨著刑偵技術的不斷突破,這些菸頭遲早會派上大用場的。
他把菸頭裡三層外三層用防塵布包好,再套個盒子。他總說,破案是使命,物證是生命,保管好它們,才能給破案指方向。
多虧了前輩們如此用心才讓三十多年後的陸燐他們,有了重新開啟這樁懸案的鑰匙。
雖然夏明透過菸頭己經成功提取到了DNA,但目前只能確定這個DNA屬於一個男性,卻無法在現有的資料庫中找到匹配的物件。這意味著,他們還沒有鎖定兇手的身份。
不過,夏明並沒有氣餒:“無論是外部人員還是內部人員作案,只要DNA在,就有希望。”
陸燐點點頭:“夏主任說的沒錯。無論是外部人員還是內部人員,他既然留下了DNA,就一定會留下其他線索。我們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擴大排查範圍,他們要作案,總要進入火葬場。既然我們無法從內部人員入手,那就從外部入手,查一查案發前,有沒有可疑車輛或人員在火葬場附近出現過。”
“這個思路可行。”魯大康接過話頭,說:“當年在火葬場工作的員工,目前我們手上己經有了名單,可以聯絡上人的一共有12個人,2個人還在崗,其餘10個人己經退休或者調離了。我們可以分頭行動,深入走訪這些老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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