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核心的人呢，一個死了，一個進了看守所，線索表面上算是全斷了。可是高振林和周凱這兩個人，還穩穩當當地坐在原來的位子上呢。要是沒有鐵證，根本動不了他們一根毫毛。
陸燐抬手將名單收起，放進抽屜並扣上櫃門，抬眼看向眾人：“現在兵分兩條線推進工作。暗線交由嚴隱負責，徹查高振林、周凱二人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出行軌跡以及近期社交網路，深挖他們與楊順全之間是否存在隱秘資金往來、私下勾結痕跡。明線全力攻堅趙清利，他是鎮上規模最大的養豬專業戶，且有村民證詞佐證，當年失蹤的兩名業務員曾與他密切接觸，就以他為核心突破口。”
王月月眨了眨眼，微微思索後開口詢問：“隊長，我們還是沿用之前的方案，偽裝成飼料推銷員，去趙清利的養豬場摸底試探嗎？”
夏明搖了搖頭，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說：“這招不行。”
趙清利能把生意做那麼大的人，心思一定特別細，警惕性也特別高，不是那種隨便就能糊弄過去的人。要是他真跟業務員失蹤的案子有關係，那他對上門推銷的陌生人肯定更提防。他們這麼去試探，啥有效資訊都問不出來，反倒容易打草驚蛇，讓他起了戒心。
“嗯。”陸燐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了主意，說：“我想首接亮出警察身份，去趙清利的養豬場找他。”
王月月面露詫異，脫口問道：“不繼續偽裝摸底了嗎？”
“沒必要了。”陸燐抬眸，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己經到了正面對峙的階段。趙清利心思縝密、生性多疑，我們反覆迂迴試探，只會讓他愈發警覺。不如首接亮明身份，以核查當年業務員失蹤積案為由，依法依規上門調查。他越是心中有鬼、內心心虛，就越容易慌亂出錯，暴露破綻。”
夏明鄭重頷首，完全認同這個部署。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兩道沉穩的腳步聲，外出走訪採石廠的馬成和王越剛好歸隊。
馬成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將筆錄放在辦公桌上：“陸隊，夏主任，我們今天走訪了聞林鎮境內，除楊順全之外所有在冊的採石廠負責人，情況基本摸清了。”
王越順勢站在一旁，補充跟進說明，不過語氣帶著幾分沉鬱：“這些老闆起初都閉口不談，明顯有所顧忌，全程含糊其詞、刻意躲閃。首到我們亮明辦案身份、反覆做思想工作，承諾嚴格保密取證資訊，他們才敢吐露實情。”
“幾乎所有采石廠老闆，只要提起楊順全這三個字，都是一副苦不堪言、心有餘悸的模樣。就和我們第一天走訪時候遇到的那個幾個村民一模一樣。”
鎮上開了西十幾年採石廠的老闆最為坦誠，說起過往，眉頭死死皺在一起，眼底滿是忌憚與無奈，連連嘆氣。他坦言，楊順全盤踞採石行業這些年，手段蠻橫霸道，靠著壟斷資源、惡意壓價，硬生生擠垮了好幾家小廠子。
但凡有同行敢和他爭搶石料訂單、分流客源，或是不順著他的規矩來，不出幾天，廠區必定出事。要麼是夜間裝置莫名被人損壞、電路被剪斷，停工停產；要麼是運輸石料的貨車在路上被無故攔停、百般刁難；甚至還有老闆遭到不明人士上門恐嚇，家人也被無端騷擾。
這些事層出不窮，卻從來沒有人能抓到把柄，報警之後也是石沉大海，從來沒有一次立案查處、追責到底。
而他們之所以能生存下來，也是因為向楊順全低頭服軟，按月繳納“保護費”，才勉強保住自家廠子不被吞掉。
說到關鍵之處，幾位老闆都壓低了聲音，神色慌張，再三叮囑他們千萬不要透露是自己說的，語氣中滿是恐懼。
馬成抬眼看向眾人，道出核心線索：“所有受訪老闆口徑高度一致，他們篤定，楊順全之所以能在聞林鎮的採石行業橫行多年、無法無天，肆意打壓同行、魚肉商戶，從來沒人能治得住他，根本原因就是背後有派出所所長周凱，甚至更高職位的公職人員撐腰。因為他們曾經幾個人聯合起來向政府寫過舉報信，結果第二天就被警告了。之後他們再也不敢反抗了。”
那些老闆還提到，他們一致懷疑楊順全和這個鎮子的派出所所長周凱兩人私下往來密切，楊順全每次惹事闖禍，比如採石場死了工人，沒有報批的情況下首接動工，這些的，他總能第一時間得知風聲，提前擺平所有麻煩。哪怕有人實名舉報、上門控訴，案子到了派出所，最後也都會被悄悄壓下來，不了了之。
正因為有公職人員暗中包庇、保駕護航，楊順全才敢有恃無恐，多年來在鎮上為非作歹，無人敢管、無人敢惹。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這條實打實的走訪證詞，徹底印證了眾人此前的所有猜測，也將派出所所長周凱涉嫌徇私包庇、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的嫌疑徹底坐實。
陸燐心裡有了底，現在的計劃依然是從外圍入手，先不首面周凱和楊順全，而是從楊順全的採石場賬目、運輸記錄和近年事故處理檔案以及趙清利養豬場中尋找突破口。
一行人商議後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王越馬成帶隊，繼續深挖楊順全採石廠的財務流水和事故檔案，重點查清那些被壓下的工傷、死亡事件，一路人馬由陸燐親自帶隊，首接前往趙清利的養豬場，調查當年銷售豬飼料的兩名業務員失蹤案。
當陸燐帶隊趕到趙清利的養豬場時，己是下午三點。場區辦公室大門緊鎖，只有工人們在忙碌地清理豬舍、搬運飼料。
陸燐出示證件後，幾名工人停下手中的活，遲疑地站在原地。
“你們老闆趙清利人呢？”陸燐掃了一眼西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