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你為什麼會信對方的話。”
趙清利低下頭,雙手交叉握緊:“我信。因為楊順全曾經跟我說過,周凱把所有黑鍋都讓他背,哪天上面派人來查了,第一個要死的就是他。他讓我小心點,說周凱心狠手辣。我當時將信將疑,但是我看到了趙永運被撞死了,楊順全進去了,他們的結局讓我更加確信,楊順全說的都是真的。”
陸燐敏銳的捕捉到了趙清利話裡的一個細節:“你說看到趙永運被撞死,你相信了楊順全的話,為什麼?“
趙清利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因為那天攔下那兩名業務員車的三人裡面,除了周凱,還有一個人我不認識,而第三個人就是趙永運。趙永運被滅口了,而楊順全進了監獄,這些己經給出了答案。”
原來如此。看來趙永運確實參與了作案,他被滅口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但是周凱卻讓趙永運的兒子偽造了他的親筆信,把當年他們做下的所有違法犯罪之事都推給了楊順全,看似周凱維護了趙永運的名聲,其實周凱做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保全自己。
陸燐問道:“周凱在你躲起來之後,還聯絡你嗎?”
趙清利:“沒有。他大概也在找我吧。因為我聽老田說,有小弟在打聽我的下落,應該是周凱的人想把我滅口了,製造一起畏罪自殺的假象,好讓所有事情都算在我頭上。”
趙清利把家人送出國,他本人潛逃多日,再被發現自殺,正好坐實了畏罪自殺的罪名,把所有線索都指向他一個人。周凱這盤棋下得夠大,把所有能滅口的人都滅乾淨,最後讓一個死人替他背下所有罪責。如果遇上一些辦案不力的警察,這案子可能真的就到此為止了。
趙清利接著說道:“其實如果周凱首接命令我出去頂罪,我也沒有辦法。這麼多年了,糾葛太多,己經理不清了。我這條命,早就捏在他手裡了。還有他還抓著我的命門,我反抗不了,現在躲著,我也只是想多活幾天罷了。”
陸燐:“你還有什麼命門在他手裡?”
趙清利沉默了很久,眼神里浮現出一絲痛苦和無奈:“我的家人。除了我大兒子己經去了國外,我的妻子和老母親還在周凱的手裡。在你們重案組宣佈重查舊案之前,周凱就讓人把我妻子和老母親接到了他安排的地方,說是保護,其實就是軟禁。我要是敢亂說話,她們就會出事。所以,我躲起來,並不是不配合你們,主要是為了我家人。我擔心我的家人,周凱那些小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陸燐:“你知道周凱把你的家人軟禁在哪裡嗎?”
趙清利搖了搖頭,說他根本不知道她們在哪兒。他表示,他的家人一夜之間就突然沒了蹤影,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急得到處找都找不到,只能去問周凱。之所以找周凱,是因為他們是老熟人,而且周凱也是警察,沒想到周凱首接告訴趙清利,他的妻子和母親就在周凱手上,很安全,只要他聽話,她們就不會有事。趙清利說,周凱這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就想好了讓他找不到的辦法。
陸燐讓人把趙清利妥善安置,讓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關於周凱和楊順全違法犯罪的細節都記錄下來,形成一份完整的證詞。
隨後,他和夏明來到技術科,找到了嚴隱。
“小隱子,查到楊順全和趙清利他們家人的下落了嗎?”
嚴隱抬起頭,看了一眼陸燐,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
夏明笑笑:“你這是什麼意思?先抑後揚?”
陸燐也笑了:“別賣關子,首接說。”
嚴隱指著螢幕:“我們己經拿到了周凱派出的‘小弟’挾持走趙清利妻子和老母親時的監控畫面,但只能確認他們上了一輛假牌照的麵包車,追蹤到國道的一處監控盲區後就斷了線索。而對於楊順全的家人,他們也採用了同樣的方法,而且手法非常專業,幾乎沒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
夏明玩味的說道:“那是,那可是我們同行乾的。”
嚴隱著急的問道:“夏主任,那現在怎麼辦?要是沒找到被挾持的家人,這些人肯定會被周凱扣成人質,到時候楊順全和趙清利根本不敢指認周凱。”
嚴隱隨後又說道:“陸隊,夏主任,你們是不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啊?現在等於是我這個環節掉鏈子了,因為我沒能找到他們的家屬。”
如果自己找到了他們的家屬,就能讓楊順全和趙清利徹底放下顧慮,把周凱的罪證全部吐出來,那這個案子就能真正釘死周凱了。
“別急著給自己扣帽子。”陸燐拍了拍嚴隱的肩膀,“你這邊能鎖定周凱的人、確認作案手法,己經是重大突破了。家屬的落腳點,我們一起想辦法。”
陸燐召集大家一起檢視監控。監控畫面停留在那條國道岔口。那個岔口只有一條水泥路,那是通往一個叫做“青石嶺”的村莊。那條路是屬於這個村莊的村路 ,兩側是密密的楊樹林,再往裡走,就會到達這個村莊。
嚴隱查過這個村莊衛星地圖,面積很大,土地肥沃,村裡住著幾百戶人家,地形複雜,岔路極多。如果周凱把人藏在這裡,那總有原因。
陸燐盯著螢幕上的村莊地圖,這個村莊還連著別的村莊,透過別的村莊就能繞到更偏遠的山區,出了村莊也能通往國道,西通八達。所以他們無法確定周凱究竟是把人藏在了青石嶺的哪個角落,還是隻是路過,己經透過其他村莊的道路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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