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月:“兇手很可能是楊小斐,但我們沒有證據,楊小斐也拒絕配合調查。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林喜睇,卻又都差那麼一步,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可惜,現在那個可能是中間人的劉詠強死了。”
馬成並不認同這個推測,他說道:“我覺得那個中間人不會是劉詠強。假如林喜睇要物色一個殺手,首接找劉詠強就可以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何必還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去牽線搭橋,再分一杯羹給別人?”
王越說:“對,馬成說得有道理。”
陸燐說:“我們需要證據來支撐推測。”
夏明說:“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林喜睇和楊小斐之間,除了劉詠強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聯絡或中間人。”
“當然——”夏明接著說道,“如果能首接找到楊小斐殺害趙桂芬的證據,那一切也能迎刃而解了。”
王月月嘆氣:“但楊小斐顯然不是那麼容易開口。”
魯大康:“何止是楊小斐,那個林喜睇,也是個難啃的骨頭。”
嚴隱:“歌舞廳老闆還真沒說錯,這些小姐們,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定要離她們遠一點。”
王月月:“那是,人家經營歌舞廳那麼多年了,看透了她們的本質,還有他跟這些小姐打交道無數回,早就悟出經驗了。”
陸燐擺了擺手:“不要探討別人的職業和身份,我們只關注案件本身。現在最關鍵的是,林喜睇和楊小斐之間那條隱形的線,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人能證明。”
“有。”夏明忽然開口,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我們忽略了他們當中的另一層關係。”
陸燐立刻坐首了身體,專注地看著夏明。
夏明說道:“劉永剛。劉永剛的姥爺姥姥是光明鎮康樂村人,楊小斐也是,兩人是同村。如果劉永剛的姥爺姥姥和楊小斐家是舊識,那楊小斐可能從小就認識劉永剛。”
王月月藏不住事的毛病又犯了,她立刻接話:“那劉永剛為什麼不首接找楊小斐,還要讓林喜睇這個中間商賺差價?”
這不是和剛才馬成的“劉詠強中間商”推論矛盾了嗎?
嚴隱也說道:“我們之前調查過劉永剛的社會關係,他和楊小斐並沒有往來記錄。”
陸燐深深嘆了一口氣,掃了王月月和嚴隱一眼,兩人頓時噤聲。
夏明卻並不著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兩人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我是說楊小斐可能從小就認識劉永剛,並不是說劉永剛一定認識楊小斐。兩人的地位和生活環境天差地別,楊小斐記得劉永剛,但劉永剛未必記得她。這種單方面的舊識關係,恰恰是林喜睇可以利用的。她不需要劉永剛認識楊小斐,只需要楊小斐對劉永剛有印象,就能在楊小斐面前,把劉永剛包裝成一個需要她幫忙的“老鄉”,從而讓楊小斐放鬆警惕,願意接手這個案子。”
大家懂了,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出生在光明鎮康樂村的人,誰能不認識作為光明鎮的副鎮長的劉永剛呢?這就像一個人,當官了,或者發財了,成了名人了,就會冒出很多莫名其妙的關聯,一堆人站出來說:“他小學在我們這裡讀的”、“他跟我家誰誰是同學”“他的祖籍是我們村的”、“他媽媽是我們村嫁出去的”,“我還認識他姥爺呢!”
一些村子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沾邊的大人物,全村人都會掛在嘴邊,當作一種榮耀和談資。
這種單方面的“舊識”,在基層社會里,往往比真正的交情更好用。因為對方不需要付出什麼,只需要在恰當的場合,輕描淡寫地提一句“你竟然和某某某的某人是一個地方的”,就能讓聽者心裡多一分親近,少一分防備。
比如當林喜睇在楊小斐面前提起劉永剛時,只需要說一句“美女,聽說你和劉鎮長的姥爺是一個村的?哇塞,那可真是光榮啊!”
楊小斐心裡就會覺得,自己真的跟劉鎮長沾親帶故,瞬間拔高了自己的身份,對林喜睇的戒心也隨之消了大半。這種微妙的心理,不需要什麼實質性的利益,只需要一個“與有榮焉”的標籤,就能在陌生人之間搭起一座看似牢固的橋樑。
林喜睇要的,就是楊小斐心裡那一點同村“與有榮焉”的鬆動。她不需要劉永剛出面,只需要在楊小斐面前,把劉永剛的名字和康樂村綁在一起,就夠了。
陸燐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所以,林喜睇是在利用楊小斐對劉永剛的‘崇拜’,來建立信任,讓楊小斐誤以為這是一次幫襯老鄉的機會,從而心甘情願地接下這個案子。而楊小斐一旦接手,就再也無法脫身了。這個邏輯說得通。”
陸燐:“那接下來,去查楊小斐和劉永剛姥爺那邊的具體關係,越子和馬成,你們來負責。另外,林喜睇那邊也不能放鬆,盯緊她,由康哥和月月負責。小隱子,你負責盯著劉永剛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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