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將他推出葬魔淵的那一刻,陸凡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飛起。他的雙腳離地,衣袍被撕裂的風扯得獵獵作響,胸口的玉墜緊貼皮膚,和丹田內的祖珠一同劇烈震動。
他沒有抵抗這股力量。
他知道這是方向。
《紀元錄》還在懷裡,壓在心口的位置,隨著每一次翻滾微微發燙。體內的氣息紊亂,經脈像是被火線灼燒過,但他強行穩住呼吸,把意識沉向祖珠。
亂流中殘留著紅霧,像細絲一樣纏上手臂,剛一接觸就被祖珠震散。可這些殘絲帶著記憶碎片——父親站在高臺上的背影、母親咳血時的手帕、小虎子倒下的瞬間——它們試圖鑽進神識。
陸凡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疼痛讓他清醒。
他睜開眼,看見前方月光最亮的地方,有一道銀色軌跡懸浮在虛空中,像是被人用刀劃出來的光痕。祖珠的震動更急了,那不是警告,是呼應。
他調整姿勢,朝著月光飛行。
空間不斷扭曲,腳下時而是深淵,時而是荒原,頭頂的天色忽明忽暗。他不敢閉眼,生怕錯過那個牽引點。每當偏離路線,祖珠就會猛地一抽,疼得他喉嚨發緊。
不知過了多久,腳底終於傳來實感。
他落在一片焦土上,膝蓋一軟,單膝跪地。地面滾燙,但他顧不上。立刻檢查玉墜是否完好,確認祖珠仍在丹田穩定旋轉後,才緩緩抬頭。
東方天際泛白,遠處一座城池輪廓浮現。城牆不高,但連綿數里,城門上方刻著兩個字:雲城。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左側樹林突然爆發出三股靈力波動。
黑影掠出。
三個身穿黑袍的人落地成三角陣型,中間一人手中握著一面黑色幡旗,幡面繪滿扭曲人臉,正緩緩轉動。
“就是他。”拿幡的人聲音沙啞,“氣息和情報一致,身上有月華殘留。”
陸凡沒動。右手悄悄摸向袖箭機關。
“交出你懷裡的東西,”另一人冷笑,“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出手。
黑幡猛然揚起,一道吸力從四面八方壓來,陸凡感覺精魄要被抽出體外。他悶哼一聲,本能護住丹田,就在那一瞬,祖珠自行爆發。
一層淡銀色光膜從體內擴散,瞬間覆蓋全身。
噬魂幡上的符文開始剝落,像是被水泡過的紙墨。拿幡的魔修臉色大變:“不可能!這小子怎麼會有淨化之力?”
陸凡抓住機會,運轉《引氣訣》,將祖珠轉化後的靈氣灌入雙拳。他衝向最近那人,一拳砸在對方胸口。
骨頭碎裂聲響起。
那人噴出一口黑血,倒飛出去撞斷一棵樹。陸凡不等收勢,轉身拔出對方腰間短刃,反手割向第二人咽喉。
刀鋒切入皮肉,血濺到臉上。
第二人瞪大眼睛,撲通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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