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山林間翻滾，陸凡的腳步沒有停。他沿著小道繼續前行，左手按住胸前的玉墜，右手緊握袖箭機關。剛才那張符紙上的字還在他腦中迴響——“目標已離閣，行蹤確認”。敵人不止一個，埋伏也未結束。
前方岔路兩側的樹木忽然晃動，枯葉被一股低沉的風捲起。三頭血色妖狼從樹影中躍出，落地時爪下泥土炸裂。它們體型比尋常野狼大了一倍，皮毛泛著暗紅光澤，雙眼赤紅如燃，獠牙滴落黑血。
陸凡立刻後退半步，背靠一棵老松。左手指尖滑進護腕，袖箭第一枚倒刺進入待發狀態。右手貼住玉墜，祖珠沒有劇烈震動，說明對方尚未鎖定他的命脈。還有機會。
一頭狼低吼一聲，猛然撲來。陸凡側身閃避，狼爪擦過肩頭，布衣撕裂。他在轉身瞬間扣動機括，倒刺破空而出，直射狼喉。
寒光沒入咽喉，血狼慘叫墜地。傷口冒出腥臭黑煙，同時玉墜猛地一燙。一絲溫熱氣息順著經脈流入體內，丹田微漲。祖珠正在吸收敵人的血氣，並將其轉化為靈氣反哺於他。
另外兩頭狼低伏地面，喉嚨發出咕嚕聲，卻沒有再衝。它們的目光望向林深處。
地面開始震動。泥土隆起，碎石飛濺。一頭肩高近丈的巨狼緩緩走出，額心生有一片逆鱗，通體血光纏繞，雙瞳全赤，無半分獸性，只有森然殺意。
它停下腳步，前肢觸地，身形扭曲變形。骨骼噼啪作響，皮毛褪去，轉眼化作一名紅衣孩童。面容稚嫩，皮膚蒼白，嘴角卻掛著陰冷笑意。正是那日在鬼洞中出現過的血魔分魂之相。
“凡骨之血……竟能喚醒祖珠？”孩童開口，聲音清脆卻透著腐朽，“趙元武那個廢物，臨死前可曾告訴你，你母親為何會中邪？”
陸凡不答。他記得趙元武說過的話，也記得母親眉心血紋一閃而逝的畫面。眼前這東西不是真身，只是血魔意志的一道投影。但它知道太多。
他慢慢後退一步，腳跟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微傾，像是站立不穩。孩童嘴角揚起，指尖彈出一道血線，直取陸凡咽喉。
就在血線離頸三寸之時，陸凡左臂暴起！第二枚倒刺疾射而出，角度刁鑽，直擊肩胛！
血線擦頸而過，劃開一道淺口。同時倒刺命中，孩童肩頭炸出血花，悶哼一聲，身形晃動。
“你還敢傷我？”孩童冷笑，卻不怒，反而笑得更濃，“你以為躲過這一擊就安全了？你逃不掉的。”
話音未落，他身體開始崩解。血肉化作霧氣，騰空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張人臉。五官清晰，眼神冰冷，正對著陸凡凝視。
陸凡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知道這種形態無法擊殺，強行逼近只會沾染血霧，被邪氣侵蝕。他盤膝坐下，雙手按在玉墜上，催動祖珠力量。
金光從胸口滲出，籠罩全身。殘留在皮膚上的幾縷血霧被迅速吸淨，沒入玉墜之中。祖珠微微震顫，像是在消化某種異種能量。
他起身，檢查袖箭。護腕內只剩最後一發倒刺。他將機關收回深處，確保不會誤觸。然後重新上路。
林間風漸強，吹得枝葉譁響。遠處傳來烏鴉叫聲，一聲接一聲，節奏詭異。陸凡不理，只盯著前方小道。金線仍在牽引，方向未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耳朵捕捉著四周動靜，鼻尖嗅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那是血幹後的氣味，藏在風裡。
十步外的灌木叢輕微晃動了一下。不是風吹。是有人蹲在裡面。
陸凡不動聲色，右手悄然移向胸前。玉墜溫度正常，無預警。說明對方還未鎖定他為獵物。
他繼續向前走，走到離灌木五步距離時，突然加速！左腳蹬地，整個人斜衝而出，同時左手甩出！
最後一枚倒刺激射而出，穿透灌木！
一聲悶哼。一人從草叢中滾出，身穿灰袍，臉上蒙著黑巾。他右腿中箭，傷口泛黑，顯然中毒。手中握著一把短弩，弩箭塗滿綠膏。
陸凡快步上前，用樹枝挑開面巾。
不認識。
他翻查懷中，找到一塊銅牌。正面刻著“王”字，背面有細密符文。這符文他見過，在劉峰死後留下的銅牌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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