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走下山路,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天色漸暗,遠處集市亮起零星燈火,人聲由遠及近。他左手按了按胸口,玉墜安靜地貼著皮膚,沒有異動。
他穿過人群,在角落空地鋪開一塊粗布,將三枚道紋丹擺上去。丹藥表面有細密金紋,不耀眼,但靠近的人能聞到一股清氣。
幾個散修圍過來,穿著破舊法袍,眼神輕蔑。
“這玩意兒也敢拿出來賣?”
“凡骨煉的丹,怕不是廢丹吧。”
“給五塊靈石,全拿走。”一人伸手就要收攤。
陸凡沒說話,右手食指抬起,在第一枚丹藥上方輕輕一點。一縷金光滲出,順著指尖流入丹體。金色紋路瞬間亮起,空氣中泛起淡淡清香。那股氣息讓圍觀者呼吸一滯,體內靈氣竟微微共鳴。
沒人再開口。
片刻後,腳步聲緩慢靠近。一個戴斗笠的老者蹲下來,斗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花白鬍須。他盯著丹藥看了很久,才開口:“小友,你這‘道紋丹’怎麼賣?”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周圍嘈雜。
陸凡抬眼看他,右手已悄悄滑向袖口機關。他沒回答。
老者輕笑一聲,掀開斗笠一角。面容蒼老,眉骨高聳,嘴角有道舊疤——和趙元武七分相似。
陸凡手指一緊。
“我不是他。”老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二十年前,我在東域邊陲救過一個喝得爛醉的老頭。他欠我一條命,臨走前塞給我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銅牌,上面刻著酒葫蘆圖案。樣式陳舊,邊緣磨損嚴重,正是趙元武常帶在身上的信物。
陸凡沒動。
老者也不急,又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簡,遞到布前:“他說,若將來有個腰佩月牙玉墜的少年出現,就把這個交給他。裡面是他畢生所學——‘醉仙拳’完整心法。”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還說……‘凡骨非枷鎖,是鑰匙’。”
陸凡呼吸一頓。
這句話,是趙元武死前傳音給他的最後一句。
他盯著玉簡,沒伸手。祖珠貼在胸口,溫度正常,沒有預警,反而泛出一絲微弱金光,像是認可此物無害。
老者把玉簡往前推了推:“拿著吧。他讓我等這一天。”
陸凡終於伸出手,接過玉簡。指尖觸到冰涼的表面,心頭一震。他低頭看,玉簡底部刻著一行小字:“每月初一,後山相見。”
那是趙元武留給他的約定。
“前輩認識趙長老?”他問。
“算不上認識。”老者搖頭,“只是個還債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