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還在指尖跳動,陸凡沒有移開視線。那絲黑氣鑽進識海後,並未立刻爆發,而是沉入深處,像一顆埋下的種子。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冰冷、滑膩,帶著血魔特有的腐臭味。
但他沒停下。
光柱仍在從祭壇中心升起,直灌丹田。祖珠在體內旋轉,表面裂紋正一寸寸閉合。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必須把這股力量徹底煉化,否則一旦中斷,反噬會直接撕碎經脈。
他盤坐不動,雙手貼在胸前,掌心壓著拼合的玉佩。《清心訣》在體內運轉,不是為了壓制情緒,而是引導能量流向。識海中的黑氣開始躁動,順著神魂脈絡向上爬,試圖干擾意識。
陸凡咬牙,主動放開一道防線,讓黑氣靠近祖珠核心。
就在黑氣觸碰到祖珠的瞬間,一股吸力傳來。祖珠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將黑氣一點點拉入內部。沒有爆炸,沒有掙扎,黑氣被碾碎、淨化,最終化作一絲純淨的能量,匯入光柱之中。
他的呼吸猛地一沉。
月華之力突然暴漲,從丹田衝向四肢百骸。這不是普通的靈氣,它更冷、更銳,帶著某種古老而高貴的氣息。凡骨經脈無法承受這種衝擊,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皮膚下有血管崩裂的細微聲響。
他沒喊,也沒動。
反而將玉佩貼得更緊。
兩塊玉佩共鳴,發出低頻震動。這震動順著血脈傳入祖珠,引出更多遠古銘文般的光紋。光紋順著手太陰肺經、足陽明胃經等奇經八脈蔓延,在每一條靈絡上刻下新的路徑。舊的凡骨經脈正在被重塑,變得更寬、更深,能容納月華流轉。
祭壇四周的血肉牆壁開始震顫。
七具乾屍的手指抽搐,關節發出咔咔聲。它們的頭顱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眶對準陸凡。一股殘存的殺意從牆體中滲出,那是上一代守誓者臨死前的執念,不允許任何人輕易繼承鑰匙之力。
陸凡睜開眼。
眸子已不再是黑色,而是淡金色底色,中間浮現出一輪微小的金色月紋。他沒有看那些乾屍,只是輕輕抬手,釋放出一絲月華氣息。
那氣息很輕,不帶攻擊性,卻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
七具乾屍的動作戛然而止。它們的膝蓋彎曲,頭顱低垂,像是面對君主的臣民,重新跪伏在地。血肉牆壁的蠕動也停止了,邪氣被徹底壓制。
他知道,這不是因為他更強,而是血脈在回應。
他是月神族與凡人的混血,是唯一能同時承載“凡骨”與“月華”的存在。父親用凡骨封印裂縫,母親以血壓制邪祟,而他,生來就是為了融合兩者。
祖珠的最後一道裂痕癒合。
內部的金色圓珠開始融化,變成液態,順著能量通道流入丹田。它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心跳,都推動著這團液體在體內迴圈,輸送融合後的真元——既有鴻蒙祖珠的淨化之力,也有月華血脈的封印之威。
但就在祖珠完全融入的剎那,四個字在他意識中浮現:代價不可逆。
不是警告,也不是預言,而是一種確認。未來某一次使用祖珠力量時,他會失去什麼,而且無法挽回。
陸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月華纏繞指尖,穩定而溫和。他知道這力量來之不易,也知道前方還有更多犧牲。可他沒有猶豫。
他把手按在胸口:“我接受一切代價。”
話音落下,祖珠劇烈一震,隨即安靜下來。液體徹底沉入丹田,凝成一顆恆定跳動的“心核”。每一次搏動,都讓體內的真元更加穩固。
他緩緩起身,雙腳仍站在祭壇中央。銀光逐漸收斂,唯有那一縷月華始終不散,像一根線,連線著他與這片空間。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少年的倔強或憤怒,也不是上一刻的沉重責任,而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確信。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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