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裂開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陸凡沒有停下。右腳往前一踏，整個人穩穩站在碎石之上。他左手仍貼在胸前玉佩，右手緩緩抬起，丹田中心核隨呼吸跳動。風從谷口吹來，帶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撲在他臉上。
谷內紅霧翻滾，鐵鏈上的符文忽明忽暗。突然，一道虛影從深淵中升起。那是一個孩童模樣的身影，赤腳懸浮，周身血霧繚繞。血魔老祖的笑聲響起，又尖又細。
“混血雜種，你也敢來開葬魔淵？”
陸凡不答，只將體內月華引至指尖。他知道這是考驗，不是幻象，是真實存在的阻擋。
血魔老祖抬手一揮，血色風暴瞬間成型，如巨浪般朝他撲來。風暴中夾著無數怨魂嘶吼，還有父親當年封印時留下的殘念波動。若是普通人，光是聽見這些聲音就會心神崩潰。
可陸凡沒躲。他張開嘴，任血氣灌入口鼻。祖珠在胸腔劇烈震動，自動開始淨化。那些汙穢之力剛進入經脈，就被強行轉化成純淨月華，順著四肢流轉。他的皮膚泛起淡淡銀光，肌肉繃緊，力量在體內積聚。
血魔老祖冷笑：“你吸我的力，是在找死！”
陸凡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更冷。他低頭看掌心血印，顏色已轉為深紅，幾乎要滴下來。他明白，這不只是攻擊，也是試煉——試他能不能承受住這股來自遠古的詛咒之力。
他做到了。
體內月華暴漲，祖珠金光透體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血色風暴撞上屏障，非但沒有炸裂，反而被一點點吸收。陸凡雙臂張開，像在承接天雷。
“你的力量，”他開口，“我收下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收拳，所有被轉化的能量盡數壓入丹田。心核轟然一震，一股反衝之力自下而上爆發。他整個人騰空而起，直衝鐵鏈樞紐。
就在他躍起的瞬間，地面裂開，數十條由怨念凝成的黑色手臂破土而出，抓向他的雙腳。同時，鐵鏈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每一道鏈環都浮現出扭曲人臉，發出刺耳尖叫。
陸凡低吼一聲，左拳向下轟出。拳風裹著酒氣與月華交織，正是趙元武所傳“醉仙拳”的變式。黑手觸之即碎，化作黑煙消散。
右拳則高高舉起，凝聚全身靈力。祖珠金光匯聚於拳鋒，如同鑰匙插入鎖孔的一刻。他狠狠砸向主鏈樞紐！
拳鋒觸鏈剎那，整座山谷猛然一顫。鐵鏈上的符文逐一熄滅，發出刺耳崩裂聲。“咔嚓！”第一道鏈環斷裂，紅霧倒卷。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炸開。
谷口巨石轟然向內塌陷，深淵裂開幽暗通道。風從中湧出，帶著遠古血腥與寂滅氣息。陸凡落回地面，衣袍獵獵，腳步未退半步。
血魔老祖的虛影在紅霧中搖晃，發出不甘怒吼：“不可能！凡骨怎能破封？你不過是個瑕疵品！”
陸凡站定，抬頭看向那逐漸敞開的入口。他知道里面有什麼——父親消失的真相，母親病症的根源，還有那個操控一切的“棋局”。
他沒理會虛影的咆哮，只是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然後邁步向前。
一步踏入深淵。
黑暗立刻吞沒了他半個身子。通道兩側巖壁上浮現出模糊人影，有修士、有凡人、有披甲戰士，全都閉著眼，像是沉睡。他們的手中都握著一塊玉佩，和他胸前的一模一樣。
他繼續走。腳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迴響。空氣越來越冷，呼吸時能看到白氣。祖珠在他體內安靜下來，不再震動，卻始終散發著溫潤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弱光芒。那是一盞懸在半空的青銅燈，燈焰幽藍，照出一條石階小路。路盡頭是一座祭壇，上面放著一本殘破古籍。
陸凡走近，發現古籍封面寫著三個字：《紀元錄》。
他伸手要去拿，指尖剛碰到書頁邊緣——
祭壇下方傳來震動。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隻蒼白的手從地下伸出，五指彎曲，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