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走出巷口時,兩名守衛已經走遠。他沒有回頭,右手始終貼在胸口,掌心壓著祖珠。那枚被捏碎的腰牌殘片還留在屋裡,但月牙印記的線索已經記下。他知道,趙家、孫家、錢家都在盯著他,而昨夜血魔分魂的襲擊更說明,他的身份已經開始暴露。
他沿著街邊緩步前行,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穩。祖珠溫潤地貼在皮肉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滾燙,反而像是有了某種節奏,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運轉《引氣訣》,靈氣在經脈中流轉順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藥老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饋贈還在,祖珠的力量也因吞噬血魔分魂而變得更加凝實。
剛轉過坊市拐角,前方街道忽然安靜下來。
一輛青玉雕紋的靈車停在路中央,兩側站著四名身穿趙家制式長袍的護衛,手持長戟,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車簾掀開,趙天雄走了下來。
他穿著暗金紋邊的錦袍,面容和善,嘴角帶著笑意。可陸凡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太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陸凡。”趙天雄開口,聲音洪亮,“我聽說你昨日獨自淨化了一整條含毒礦脈,連王大師都讚不絕口。好本事。”
陸凡停下腳步,抱拳行禮:“僥倖罷了。”
“不是僥倖。”趙天雄從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柄短劍,通體泛著青光,劍身刻有云紋,“此劍名為‘斷雲’,二階上品,特贈予你,以示嘉獎。”
他將劍遞出。
陸凡未接。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劍,然後抬起手,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讓祖珠悄然掃過劍身。一絲極淡的血氣殘留浮現在感知中,藏在劍柄內側,若非祖珠預警,根本無法察覺。
他心中已有判斷。
這劍不是禮物,是枷鎖。
“趙家主厚愛,晚輩感激。”陸凡語氣平穩,“但我只是個普通礦工,受此重禮,恐難承受。”
趙天雄笑容不變:“你可不是普通礦工。你能提純礦石,能識破火控陣盤的異常,還能在生死臺上擊敗李霄雲。這樣的人,不該埋沒。”
他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只要你加入趙家,資源任取,地位等同客卿。三日後,我在府中設宴,等你答覆。”
陸凡垂眼:“多謝家主抬愛,但我修行尚淺,還需時間沉澱。此事……容後再議。”
趙天雄盯著他看了兩秒,眼中笑意微斂,隨即又舒展開來:“無妨。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他說完,轉身登車。靈車啟動,緩緩離去。
陸凡站在原地,直到車影消失在街尾。
他沒有動,掌心仍貼著祖珠。剛才那一瞬,他感受到趙天雄釋放出的一絲威壓,雖短暫,卻帶著試探意味。對方不是真心招攬,是在確認他是否可控。
他轉身走向坊市深處。
人群漸多,叫賣聲、討價聲混雜在一起。他穿過丹房區,經過鐵匠鋪,最終停在一處茶攤前。攤主是個老頭,正低頭煮水,沒抬頭看他。
陸凡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他剛端起杯子,眼角餘光瞥見左側小巷一閃而過的人影。
那人穿灰袍,身形瘦高,正是錢浩。
下一刻,陸凡被人從背後拽住胳膊,猛地拉進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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