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葉上的血字還在指尖殘留,陸凡沒有動。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將葉子輕輕放在桌上,用一杯清水壓住一角。他知道這警告是真的,也知道送信的人不會再來。
他走出屋子,天剛亮,坊市已經開始喧鬧。攤販們擺好貨物,有人看到他立刻低頭,有人卻故意提高聲音說話。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也聽到了“月神族”“至寶”這些詞。謠言比昨天更具體了。
陸凡站在街中央,忽然開口:“今天午時,我在西市空地講淨化血魔氣的方法,誰想學都可以來。”
人群一靜。幾息之後,議論聲炸開。
“真的?他要公開傳承?”
“不可能吧,這種秘法怎麼會隨便教?”
“說不定是假的,就為了引人上鉤。”
陸凡沒解釋,轉身離開。他回到臨時居所,在屋內盤膝坐下,閉眼運轉《引氣訣》。祖珠貼在胸口,溫熱如常。他不是真要傳法,只是想看看誰會趁機靠近,誰會在暗中窺探。
他把感知放出去,順著祖珠的聯絡,掃過每一處曾被他救下之人的住處。三戶人家牆上都有符紙,他昨晚已經確認那是追蹤手段。現在他要等新的痕跡出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臨近午時,坊市西頭聚了不少人。有些是真心求救的百姓,有些是修為不到築基的散修,還有幾個穿著普通卻站位講究的陌生人。
陸凡沒有出現。
他在另一條巷子裡,靠著牆角靜立。手指輕撫腰間玉墜,祖珠微微震動。他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邪氣波動,來自南側一個藥材攤。
那是個中年男人,正低頭整理乾草藥。衣著像普通商人,但袖口翻起時露出一截手腕,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陸凡緩步走過去,假裝挑揀藥材。
“這個多少錢?”他拿起一包茯苓。
商人抬頭,笑了笑:“恩人來了,不用錢,送你。”
陸凡不動聲色:“認識我?”
“誰不認識您?斬了血魔化身,救了那麼多人。”商人語氣自然,眼神也沒躲閃,“我還聽說您要傳法,特地來看看。”
陸凡點點頭,繼續翻看藥材。祖珠在他胸前發燙了一下。他藉著低頭的動作,用神識鎖定對方氣息——那一瞬,他捕捉到一絲血魔氣,極其微弱,像是刻意掩蓋後殘留的餘味。
不是巧合。
他放下藥材,說:“謝謝好意,但我不能白拿。”
說完便走。走出五步後,他回頭看了眼。商人正在收拾攤子,似乎準備收工。就在他彎腰時,腰間一塊玉牌從衣縫滑出半寸。
黑色鐵質,表面刻著扭曲紋路,中間是一個倒置的眼睛圖案。
陸凡瞳孔一縮。
他在道觀石室見過同樣的標誌。那個啟動血月之種的黑袍人,脖子上掛著的就是這塊牌子。當時他以為那是某個小支派的信物,現在看來,這是一個組織的統一標記。
他沒當場揭穿,也沒有追上去。那人既然敢露面,就不會只待一會兒。他要查的是背後的人,不是這一枚棋子。
傍晚,陸凡回到居所。慕容雪已經在等他。她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新畫的符紙。
“你放出話去,很多人都動了。”她說,“不止是普通人,還有幾股隱晦的氣息進了城。”
陸凡點頭:“我知道有人來了。一個賣藥的,身上有血魔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