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站在山道上，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月蝕劍在手中微微震動，那道裂痕像是活了一樣，順著劍脊緩慢延伸了一小段。祖珠貼在胸口，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
山路盡頭就是玄月宗的山門。兩座巨石聳立兩側，中間是一條寬闊的石階，直通雲霧深處。三名執法弟子攔在入口處，身穿銀邊黑袍，手持長戟。
“站住。”其中一人抬手，“外來者不得擅入。”
陸凡停下腳步。他的衣服上有幹掉的血跡，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很穩。他把月蝕劍收回鞘中，雙手垂下，沒有動作。
“我來見你們聖女。”他說。
另一名弟子冷笑：“聖女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你身上有血魔氣息，還帶著來歷不明的法器，按規應先扣押審查。”
陸凡沒動，也沒辯解。他只是把手輕輕放在胸口，隔著粗布衣襟按住祖珠。珠子又熱了一下，像在回應什麼。
就在這時，山頂的雲霧忽然散開。
一道身影從空中落下，踩著月光般的階梯一步步走下來。她穿著月白色長裙，銀髮披在身後，眼睛是淡淡的金色。走到半途，她停在空中，目光落在陸凡身上。
“他來了。”她說。
聲音不大，卻讓三名弟子同時後退一步。為首的長老從殿內走出，眉頭緊皺：“聖女，此人身份未明，又有血魔追殺之氣纏身，貿然接近恐有隱患。”
秦洛依沒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層柔和的光從她指尖灑出，籠罩住陸凡全身。那光照過他的臉、胸口、雙手，最後停在祖珠的位置。
陸凡感到一股暖流鑽進身體，不是攻擊，也不是探測，更像是一種……確認。
秦洛依閉上眼，片刻後睜開。她的瞳孔裡浮現出細密的月紋，聲音輕了些：“他的氣息……和我很像。”
長老臉色一變：“怎麼可能？月神族血脈早已斷絕，聖女是唯一繼承者！”
“我不確定。”秦洛依看著陸凡，“但我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來自同一個源頭。”
陸凡握緊了祖珠。它現在完全浮了出來，懸在胸前，發出淡淡的白光。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像是小時候母親唱過的歌謠，模糊卻深刻。
長老還要說話，秦洛依已經抬起了左手。她將腰間的月華簪取下，指向陸凡。
“讓我再試一次。”
簪子剛舉起來，祖珠就劇烈震動。一道光從珠子裡射出，與月華簪的尖端相連。兩股力量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旋轉的光環。
光環中央，浮現出兩個符號。一個是殘缺的月亮，另一個是一顆星點。它們彼此環繞，轉了幾圈後，突然融合成一個完整的圖案——像一枚古老的印章。
長老瞪大眼睛，聲音發抖：“雙生印……這是雙生印！”
秦洛依盯著那個印記，手指微微發顫。她看向陸凡，第一次露出不確定的表情：“傳說中，當年封印血月時，聖女將自己的靈魂一分為二，一半鎮守封印，另一半轉世輪迴。若有人能喚醒另一半靈魂，雙生印就會顯現……”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我以為那是故事。但現在……你身上真的有它。”
陸凡喉嚨發乾。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父親失蹤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你要活下去”，母親病重時總唸叨“別去找答案”。可現在，答案似乎正從他體內往外冒。
“我不是故意來的。”他說，“是它帶我到這裡。”
秦洛依看著他，金瞳中的月紋緩緩轉動。她慢慢落下地面，走到陸凡面前。兩人相隔不到三步，她能看清他眉骨上的疤痕，也能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戒備。
“你不怕？”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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