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站在界壁裂隙前，左手還握著祖珠。那東西已經不怎麼發光了，表面的裂痕像是乾涸的河床，只有一點點微弱的藍光在縫隙裡閃。他右臂還是麻的，動不了，全靠左臂撐著身體。風從裂口吹進來，帶著一股熱浪，金光灑在他臉上，照得皮膚髮燙。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出去。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慕容雪走了過來，月華簪插在腰側，斷裂的地方重新凝出一層薄光。她沒說話，只是站到他旁邊，抬頭看著那道裂縫。她的臉色很白，呼吸有點重，顯然也沒恢復多少力氣。
祖珠突然抖了一下。
陸凡低頭看去，掌心的珠子猛地一震，銀藍色的光芒從裂紋中衝出，在空中投出一片虛影。畫面一閃，是連綿的山脈，山腳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妖族大軍。旗幟飄動，上面畫著利爪和獠牙的圖騰。前鋒已經越過邊界，正朝著一座小鎮逼近。鎮口的守衛還在巡邏，完全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
影像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消失。
祖珠意識體浮現在半空，身影比之前淡了很多，幾乎透明。它開口，聲音很輕：“妖動……邊境將傾。”
慕容雪眉頭立刻皺起。她盯著剛才影像出現的位置，低聲說：“他們不是臨時行動，是早就準備好了。等我們打完這一仗，正好虛弱。防線撐不住多久。”
陸凡沒動。他的目光還在那道金光上。飛昇的機會就在眼前，跨過去就是另一個世界。他可以走，帶著祖珠離開，再也不用管這些爭鬥。
但他想起了趙元武臨死前說的話。
也想起了小虎子搖著輪椅送飯的樣子。
他慢慢抬起手，把祖珠塞進衣襟裡，貼著胸口放好。那裡有一塊玉墜，和祖珠接觸時會微微發熱。他拉緊粗布衣服，轉身，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聲。
“先去邊境。”他說。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也沒勸他留下。她只是拔起月華簪，握在手裡，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戰場廢墟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遠處的地平線上還能看到那道金光，像一根柱子立在天地之間。但他們的方向相反，朝著北方走去。那裡是人族邊境，也是妖族進攻的第一線。
路上很安靜。沒有鳥叫，也沒有風聲。只有他們踩在地上發出的腳步聲。陸凡的左手指節還是紫的，那是之前強行催動靈力留下的傷。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指尖有點麻木，但還能用。
祖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你有把握嗎？”慕容雪忽然問。
“什麼？”
“邊境守得住。”
陸凡搖頭。“不知道。但不去的話，肯定守不住。”
慕容雪沒再說話。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現在的修真界，能調動戰力的人不多。陸凡剛破開界壁，哪怕只剩一半力量，也是最強大的戰力之一。如果他不去，那些守衛只能等死。
他們翻過一座山脊，看到了第一條通往邊境的官道。路邊插著幾根殘破的旗杆，旗子早就不見了。地上有車輪印，很深，像是最近有人匆匆經過。
“應該是逃難的百姓。”慕容雪蹲下看了看痕跡，“走得急，連行李都扔了。”
陸凡順著車轍往前看。這條路通向那個被影像拍到的小鎮。如果妖族已經逼近，鎮上的人應該已經開始撤離。但他沒聽到哭喊聲，也沒看到煙塵。
太安靜了。
他停下腳步，伸手按住胸口的祖珠。那東西依舊沒反應。他試著用意識溝通，但只收到一片沉寂。
“它累了。”他說，“剛才釋放時空能量，又傳遞情報，現在需要時間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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