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手指在地面上敲了三下。聲音很輕，像是風颳過碎石。他知道慕容雪會聽見。
他沒有回頭，慢慢從石堆後退出。排水溝的汙水還在往下滴，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情報記在殘相鏡拓片裡，貼在他胸口，緊挨著祖珠。他必須趕在寅時前回到聯盟防線。
北坡的樹影下，一道人影閃出。是慕容雪。她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穿過灌木，來到枯木後方。嚮導蹲在那裡，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穩。
“我聽見你們說的……祖地危險。”嚮導低聲開口，“這條路我熟，跟我走。”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腳步有些晃。陸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三人立刻出發，沿著山脊背側前行。
密林深處霧氣未散。腳下的土鬆軟，踩上去沒有聲音。陸凡走在最後，左手按在祖珠位置。它還在發熱，不是劇烈，但持續不斷，像一根細線拉著他的注意力。
前方忽然傳來低吼。狼嚎，但比普通野獸更沉，帶著迴音。慕容雪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三人伏低身子，藏進一片矮灌木後。
十步外的小徑上，一支妖族巡邏隊走過。五名持矛士兵，兩頭肩高過人的灰狼。狼鼻不停抽動，耳朵豎起，明顯在搜尋什麼。
陸凡屏住呼吸。他知道隱匿符對這種狼無效。它們靠氣味追蹤。
慕容雪悄悄摸出一個小布袋，開啟一角，撒出一點粉末。藥味極淡，混在泥土氣息裡幾乎聞不到。她將粉末彈向遠處一棵老樹根部，然後迅速縮回。
幾秒後，一頭狼突然轉向那邊，鼻子貼近地面。另一頭也跟著過去。巡邏隊遲疑了一下，最終改變了路線。
三人等他們走遠，立刻起身繞行。嚮導帶他們貼著巖壁走，腳下是斷崖邊緣的一條窄道。石頭溼滑，稍有不慎就會墜落。
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才穿過這片區域。剛踏上平地，祖珠突然一燙。
陸凡猛地抬頭。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釘入前方樹幹。箭尾還在顫動，黑色箭羽上泛著暗光。
“有人鎖定我們！”慕容雪低喝。
第二支箭緊隨而至。陸凡一把推開身旁的嚮導，自己翻身滾開。箭擦過手臂，劃破衣袖。
遠處山坡上，一個身影站在岩石頂端。手持骨弓，全身裹在黑袍裡，看不清臉。
“追兵來了。”陸凡咬牙。
慕容雪抬手結印，一道火線在空中劃出弧形，逼退第三支箭。但她剛完成動作，肩膀突然一震——一支偏射的箭擊中她的左肩，穿透皮肉。
她悶哼一聲，沒倒下。
“快走！”嚮導掙扎著爬起來，抓起一塊石頭就往反方向扔。“我引開他！你們先走！”
“不行！”陸凡伸手去拉他。
可向導已經衝了出去。他故意踩斷樹枝，大聲喘息，吸引弓手注意。骨弓轉動，箭矢追著他而去。
“嗖——”
箭射中小腿。嚮導撲倒在地。
陸凡衝過去，一把將他背起。血順著褲管流下，染紅了他的手臂。他能感覺到老人的身體在抖，但嘴裡還在說：“別停……快走……”
祖珠再次發熱。陸凡心念一動，引導一絲淨化靈氣流入嚮導體內。毒素蔓延的速度減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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