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魔族使者的話像一根刺扎進腦海，張九已死，細作仍在行動，情報已經洩露。他不能等。
城牆上的風颳得更急，吹動他麻衣的下襬。他轉身，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召集謀士和各宗門將領，軍務廳議事。”
沒人問為什麼。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聽見了。有人臉色發青，有人握緊拳頭。慕容雪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一刻鐘後，臨時軍務廳內站滿了人。沙盤擺在中央，北境地形被刻成山脊溝壑的模樣。聯盟謀士站在一側，眉骨深陷，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沿。天風宗副將搖著扇子，青雲閣殘部統領獨臂拄刀，南荒巫殿祭司面具遮臉，其餘將領分列兩旁，氣氛沉得像要塌下來。
“敵軍三里外陳兵，”陸凡開口，“妖族主攻，魔族策應，雙核指揮，間隔三息反應時間。我們守不住正面。”
“那就調兵增防東牆和北坡！”一名年輕將領立刻說。
“不行。”聯盟謀士搖頭，“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佈防節奏。昨夜細作得手，今日再守原線，等於送死。”
廳內一靜。
“你的意思是……放棄城牆？”天風宗副將合上扇子，語氣冷了下來。
“不是放棄，是換打法。”聯盟謀士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北境斷裂山脊，“這裡地勢狹窄，兩側峭壁高聳，只有一條通道能通前線。若設伏兵於谷頂，再派小隊誘敵深入，落石封口，萬箭齊發，可斷其先鋒。”
“太險。”青雲閣統領立刻反對，“調主力離牆，萬一敵軍趁虛而入，邊城即破。”
“不冒險，就只能等死。”聯盟謀士盯著他，“他們有援軍，我們沒有。糧草只夠五日，丹藥存量不足三成。守，是慢性滅亡。戰，還有一線生機。”
“我帶隊誘敵。”陸凡突然說。
所有人看向他。
“我不是去送死。”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支硃砂筆，在山谷入口畫了個圈，“我會帶三十名輕銳修士撤退，演得真實。只要他們追進來，伏兵立刻封鎖兩端。震靈符提前埋好，干擾神識探查。另外派一隊繞後，截殺傳令妖使。”
“你憑什麼認定他們會追？”南荒巫殿祭司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
“因為他們想速戰速決。”陸凡指著沙盤，“妖族將領性躁，剛才攻城令被魔族使者攔下，說明兩軍有分歧。我們示弱撤離，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萬一魔族不動，只讓妖族衝陣呢？”天風宗副將追問。
“那就更好。”聯盟謀士接話，“妖族孤軍深入，魔族必遲疑觀望。等我們殲其先鋒，他們之間的信任就會崩裂。那時再打心理戰，勝算更大。”
廳內沉默。
有人低頭看沙盤，有人閉眼思索。年輕將領眼中閃著光，老將們眉頭緊鎖。
“風險太大。”青雲閣統領終於開口，“一旦伏擊失敗，我們連最後的反擊力量都沒了。”
“可要是成功呢？”陸凡看著他，“我們能斬其頭顱，挫其士氣。接下來的對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你拿什麼保證他們一定會進谷？”另一人問。
“我沒有保證。”陸凡說，“我只有判斷。祖珠剛才掃描過敵陣，他們的配合有延遲。這是破綻。我不可能等到十全十美的時機。現在，就是唯一的機會。”
他停頓一下，掃視全場：“願意信的，跟我一起賭。不敢賭的，留下守城。但無論誰做什麼決定，從現在起，必須統一行動。不能再有分歧。”
沒人說話。
聯盟謀士低頭，在紙上畫出震靈符的紋路。天風宗副將慢慢開啟扇子，又合上。青雲閣統領咬了咬牙，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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