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數十人跟著跪下,齊聲高呼:“此戰因你而存!”
更多人響應。年輕的、年老的、帶傷的、僅存一口氣的,全都朝著陸凡的方向跪下或抱拳行禮。他們不喊口號,不說虛話,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敬意——因為他們活下來了,而他是那個帶他們殺出來的領路人。
陸凡沒動。
他聽著那一聲聲呼喊,看著那一張張沾滿血汙卻寫滿信念的臉,胸口悶得發痛。他不是英雄,他只是沒想死,也沒讓別人白白死去。
他轉身,走向倒在屍堆旁的一名少年修士。那孩子右臂被砍斷,臉色慘白,昏迷不醒。陸凡蹲下,將他輕輕背起。少年輕得像一把枯柴,骨頭硌著他的背。
他站起身,揹著少年,在人群中緩緩行走。歡呼聲沒有停,反而更加熱烈。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他走過。有人伸手觸碰他的衣角,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有人低聲念著他的名字,彷彿在祈禱。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焦黑,破碎,埋著戰友的屍體。這裡沒有勝利的香氣,只有血腥與焚燒的氣味。他知道,這些人喊他英雄,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能扛起希望的人。
可他只想記住這片土地的顏色。
走到高地邊緣,他停下。前方是敵軍撤離後留下的廢墟:倒塌的營帳、炸裂的油桶、斷裂的兵器、散落的令牌。風颳過,捲起幾片燒焦的布條,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落下。
他將背上的少年交給趕來的醫修,說了句:“救他。”
醫修點頭,迅速抬人離去。
陸凡沒再說話。他站在原地,望著遠方。天邊已有微光浮現,灰濛濛的雲層被撕開一道縫隙,晨光斜照下來,落在他的肩頭,照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歡呼仍在繼續。
一名年輕修士衝到他身邊,激動地說:“陸凡,我們守住了!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追擊?”
他沒回答。
另一人喊:“該立碑!記下這一戰!”
也無人回應。
他知道,這一戰結束了,但戰爭遠未終結。可此刻,他不想談未來,不想談計劃。他只想讓這些人記住今晚——記住他們是怎麼從死地裡爬出來的。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胸前的玉墜。金光漸漸收斂,虛影緩緩消散,最後一點暖意沉入皮膚之下。它完成了它的使命,現在,該由人來承擔剩下的路。
遠處,主城方向傳來鐘聲。悠長,沉穩,像是在宣告什麼。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目光仍聚集在他身上。
陸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遺骸。”
他頓了頓,又說:“把還能用的武器收好。下一戰,不會太遠。”
說完,他邁步向前,走向第一具倒下的戰友。蹲下,將那人的頭輕輕扶正,合上雙眼。然後起身,走向下一個。
人們愣了一下,隨即紛紛行動起來。有人搬運屍體,有人收集殘兵,有人清理火場。沒有人再喊口號,也沒有人再提“英雄”。他們只是默默做事,像陸凡一樣,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陸凡走到一處坑窪前,停下。那裡埋著半截斷劍,劍柄上刻著一個“青”字。他認得,那是青雲閣雜役處的標記。小虎子用過的那種。
他蹲下,用手一點點挖開焦土,將斷劍取出,握在手中。劍身捲刃,佈滿裂痕,卻仍堅硬。
。碑名無座一作當,邊坑在劍斷將,起站他
。角的他吹,過拂風
。不一,際天的明漸方東著,地原在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