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彎腰鑽過矮門，碎石蹭過肩頭，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他直起身，左手仍貼在胸前玉墜上，祖珠溫熱未退，像一塊埋在皮肉下的炭火。通道在他眼前豁然展開——這是一條弧形長廊，頂部多處塌陷，月光從裂縫間斜劈下來，照出地面斷裂的紋路和散落的殘柱。空氣裡有股陳年的土腥味，混著某種野獸留下的羶氣。
慕容雪緊跟著鑽進門洞，手中靈丹尚未熄滅，昏黃火光照亮她半邊臉。她迅速掃視四周，腳步微頓，低聲道：“不對勁。”話音未落，小虎子推著輪椅卡在門檻處，木輪咯吱一響，總算擠了進來。他喘了口氣，正要說話，忽聽頭頂一聲輕響。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樑上墜下，砸在陸凡腳前三寸。
他猛地抬頭。兩側堆疊的碎石後，影子一晃。
“趴下！”陸凡吼了一聲，左臂橫掃，將慕容雪腰身一帶，兩人同時撲向左側斷牆。幾乎就在同一瞬，三道黑影從碎石堆後躍出，利爪撕風，骨刃劃破空氣，直取三人咽喉、心口、脖頸。
陸凡右臂還麻著，動作遲緩半拍，只能靠左腿蹬地側滾。骨刃擦著他右肩掠過，粗布短打應聲裂開一道口子，皮膚火辣作痛。他翻滾中抬眼，看清襲擊者模樣：青面獠牙，身上裹著獸皮，耳朵尖長，眼瞳泛黃，正是妖族無疑。
其中一人落地後低吼一聲：“人類，交出所得！”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隨即轉身撲向小虎子。
小虎子雙手猛壓輪椅扶手，整個車身向後滑退半尺，躲過第一擊。那人收勢不及，骨刃插進地面，火星四濺。小虎子趁機大喊：“凡哥小心背後！”
陸凡剛站穩，眼角餘光已見另一名妖族從斜側逼近，速度極快，爪風直逼後心。他來不及轉身，只能咬牙提氣，左臂發力猛推斷柱邊緣，借反作用力向前撲倒。那妖族撲空，爪尖在石柱上刮出三道深痕。
慕容雪就地翻滾，手中靈丹往地上狠狠一按。火焰轟然騰起，化作一圈橘紅色火障，暫時阻住兩名妖族前進。她順勢從袖中摸出一枚藥丸塞入口中，臉色略顯發白，但眼神清明。這是她慣用的回靈散，雖品階不高，卻能在短時間內壓住靈力枯竭之感。
“他們想圍殺我們。”慕容雪低聲道，背靠斷牆，手指悄然探入腰間藥囊。
陸凡沒答，目光鎖定前方三名妖族。他們呈三角陣型緩緩推進，步伐沉穩，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小隊。最前方那名身材最高，手持雙刃，肩披狼皮，應是首領。其餘兩人分列左右，專攻陸凡右側弱點——那裡右臂未愈，行動受限。
“拖住中間那個。”陸凡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引他進窄道。”
話音未落，他已動身。左腳一點地面，身形如箭竄出，專挑柱縫狹窄處騰挪。那首領冷哼一聲，縱身追擊，速度竟比陸凡更快幾分。其餘兩名妖族欲上前夾擊，卻被慕容雪甩出的一枚煙霧彈逼退——灰白色濃煙炸開，帶著刺鼻氣味，瞬間瀰漫數丈。
小虎子趁機推動輪椅，從側翼繞出。他車前一根鐵釘早已磨尖，此刻對準一名妖族小腿外側猛刮而過。那妖族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腳步踉蹌。
“左邊第二個喘氣重！”小虎子高聲提醒，“腿上有舊傷！”
慕容雪聽得真切，立刻從藥囊抖出三粒廢丹粉，掐訣引爆。粉末遇火即燃，化作一團淡紫色煙霧，直撲兩名妖族面部。煙霧入眼，頓時灼痛難忍，其中一人抬手去揉，動作遲滯。
陸凡在斷柱間穿梭，故意放慢腳步，誘敵深入。那首領步步緊逼，骨刃揮舞如風，幾次險些割中他後背。終於，陸凡拐入一處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縫，背靠殘牆喘息，似已無路可退。
首領冷笑，舉刃劈下。
就在刃鋒落下瞬間，陸凡猛然矮身，同時左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貼地滑出三尺。頭頂石樑應聲斷裂，轟然砸落，塵土飛揚。那首領被逼後退，一腳踩空，右腿卡進地縫。
小虎子早有準備。他從輪軸暗槽扯出一根細繩，猛力一拉。繩索橫貫地面，正好絆住對方腳踝。首領重心不穩，單膝跪地。
慕容雪毫不猶豫，將最後一枚火靈丹擲向其頭頂上方巖壁。“爆！”
轟——！
碎石如雨落下，大片砂石壓住其雙腿，動彈不得。
陸凡翻身躍起，左拳凝聚全身靈氣，怒吼一聲，轟向對方面門。拳風呼嘯，雖未擊中要害，卻氣勢驚人，震得對方頭顱後仰，嘴角溢血。
三名妖族互視一眼，眼中閃過驚疑。本以為能速戰速決，卻久攻不下，反而折損戰力。那被壓住的首領掙扎幾下未能脫困，其餘二人對視片刻，低吼一聲，轉身便退。
他們動作極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長廊深處，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零星碎石滾動聲。
戰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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