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琅倒是也不慌。
他就算是個混不吝的,家裡卻有個有本事的哥哥。他也知道拿人下獄,是要講究證據的。江琅也知道自己在賭場一時說出要殺死周老頭的那種氣話,根本就算不上證據。他就一口咬死自己並不是殺害周老頭的兇手,若想指控他是殺人兇手,那就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那就將他釋放。
衙門的捕快知曉江琅和江珩之間的關係卻拿他沒有辦法。
可眼下衙門的局勢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江珩雖是衙門的縣令,但欽差大人的話也不可不聽。
李凌姝在年幼時,在宮殿中早就見慣了這種潑皮下人。江琅這種撒潑耍無賴的手段,在她面前不過是小兒科。
李凌姝一點都不慣著江琅,直接讓人給他上了拶刑。
衙門裡的一些捕快早就看江琅不爽很久了。他仗著他哥的權勢,一直作威作福,時不時打壓他們,甚至還刮些油水去。有了教訓這個浪蕩子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那兩個拉動竹夾的捕快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江父去世之後,江家的日子其實一直都過得挺拮据的。可江琅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從來都沒有幹過重活。他的手指上沒有任何的繭子,白皙乾淨,此刻揹著竹夾一夾,立刻變得紅腫,從裡面滲出紫色的淤血來。
江琅疼得額頭冷汗涔涔。
他這輩子哪裡吃過這樣的苦啊?!
江琅雖然是個混不吝的,但也有幾分的小聰明。現在也意識到了,那個看起來長著一張白淨面龐,有幾分女相的人才是整個衙門中說了算的老大,應該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大官。
他現在就算把娘給搬出來,恐怕也救不了自己了。
“我說,我說,我都交代。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交代。”
兩個捕快撤下了竹夾,江琅一臉痛苦地看著自己被夾得出血紅腫的手指。他再次將這筆屈辱的賬算在了江珩頭上,他一定要讓娘幫自己討回這份公道,不過這些是後話了。
“我確實是去過那周老漢的家,不過那周老漢的死我當真是不知情的。”江琅的樣子不像說謊。
“那日我的金翅被他的鐵牙青咬死後,我確實是恨他恨得牙癢癢,一時情急之下說了要殺死他那樣的氣話。可我也做不出那種事。”江琅頓了頓,“我想得到他手上的那隻鐵牙青倒是真的。”
“想出些錢讓那養蟋蟀的周老頭將他的這個寶貝賣給我。可週老頭說什麼都不肯將他的寶貝賣給我,還說他好不容易繁育出這麼厲害的蟋蟀,是留著要繁育出更多厲害蟋蟀用的,堅決不肯賣。”
“當然,盯上這隻蟋蟀的也並不是只有我。袁家賭場的袁掌櫃同樣盯上了這隻鐵牙青。那袁掌櫃花了好幾倍的高價想要從他手上走這隻蟋蟀,可能周老頭也是個犟種,無論袁掌櫃開到什麼樣的價格,周老頭都不賣。”
“那袁掌櫃身後也是有人罩著的,還從來沒有被這種人下過這麼大的面子。聽人說那袁掌櫃將這周老頭暴揍了一頓,也有人說這袁掌櫃將這周老頭扣了下來,就是逼迫他將這隻蟋蟀賣給賭場。從那天開始周老頭就失蹤了。”
驚鴻壓低聲音在李凌姝耳邊竊竊私語了些話。
江琅在衙門大堂上交代的這些事情倒和他們的暗衛在南府清溪縣調查的情報一致。
“後來我在賭場看到了周家娘子來尋周老頭的身影,我就動了不該有的歪心思。我在夜裡悄悄的潛入到周老頭的家中,在他養蟋蟀的那些籃子裡面尋找鐵牙青的身影,準備將這隻蟋蟀偷出。”
“果不其然,讓我找到了鐵牙青的身影,我便將這隻蟋蟀偷了出來。除此之外,我還拿走了他家屋子裡面的幾塊銅板。”
“說來也奇怪,沒想到這周老頭家裡還真的有好東西。竟然在他家的衣櫃中翻到了一個通體雪白的狐皮大氅,我本想將這狐皮大氅也一併偷走拿出去賣錢。後來聽見了鄰居家的吵嚷聲,那周老頭的鄰居做豆腐的正娘子好像也要到周老頭家來。我當時顧不得拿走這件狐皮,就直接從他家的後門翻牆逃跑了,只帶走了那幾塊兒銅板,還有周老頭養育出來的鐵牙青。”
江珩補充問道,“鐵牙青現在在何處?”
江琅還是覺得手指疼得不行,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還帶著幾分複雜情緒,“周老頭失蹤的訊息愈演愈烈,我自然是不敢帶著鐵牙青招搖過市,我就將那鐵牙青給賣了,賣到了黑市。換了些錢,就帶著他們兩個去鬥雞了。”
黑市,是南府的一大特色。這裡距離主城實在是太遠了,鑽律法漏洞的人很多,說來路不明的東西都在這裡交換,而且這裡不僅可以交換東西,只要你提出你想要的,就會有人來接單幫你實現,價格談攏,一切好說。
江琅還未將更多的細節交代完全,那隊被派出去尋找周老漢屍首的捕快中,有一人回到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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