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通向黑暗的巷子彷彿沒有盡頭。
李凌姝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慢慢滲透出紅燈籠搖曳的零星微光。
“到了,到了,兩位貴人,前面就是我老婆子的家。”黑暗中老婆婆的聲音在一股陳年黴味中傳到兩人的耳朵中。
賣胭脂水粉的老婆婆推開一扇吱嘎作響的木門,木門左右兩側掛著早已經有些破敗的紅燈籠,微弱的燭光染成淡淡的血紅色。這道光暈正巧打在老婆婆那溝壑縱橫的臉上。
那如同貓一般纖細的瞳孔在這樣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兩人跟隨老婆婆的腳步走進了她的家,這家如同那扇木門一般衰敗。可這傢俱雖然殘破,但卻被老婆婆打掃得格外整潔。
木門後就只有一間臥房。
臥房中間的木床上有一張包了漿的小桌板,小桌板上點著昏暗的煤油燈。
驚鴻連忙警惕地打量著房中的景象。
“咳咳…”咳嗽聲微弱,漸漸加劇。
驚鴻的目光鎖定在臥房中間的木床上。
老婆婆長嘆了口氣,招呼兩人坐在房間中唯一的桌子旁。拿出房間內為數看起來還算乾淨的瓷器,給二人倒上開水。
“貴人別介意。榻上的是我家那老不死的,得肺癆很多年了。”
燭光的映襯下,那榻上半躺著的老者確實面色蒼白,乾枯的唇瓣也絲毫沒有血色。
驚鴻手悄然從按在腰間的軟劍上鬆懈下來。
老婆婆給二人倒了水,彎著腰蹲下身來到木榻底下,抽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藉著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出這木箱裡面裝著的應該是一個上了些年頭的畫卷。
“實不相瞞,多年前在老婆子我這裡買胭脂的是一個叫純兒的女孩。在老婆子我這裡買這麼昂貴胭脂的,尤其只有她這一人。她生得極美,是老婆子我在南城這麼多年見過的最美的人。只可惜呀…”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老婆婆將畫卷仔細開啟,慢慢地鋪在桌面上。紙張的邊緣已經開始有些泛黃,還略帶一些紅色的印記。
這味道特殊,嗅起來倒有幾分像硃砂。
李凌姝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這世界上能稱得上美豔的人,非她大姐莫屬。可眼下這畫中的人更是美到了極致。
李凌姝急切地詢問:“那你可知道這畫中的人現在在哪裡?”
“她早就已經死了。”老婆婆的嗓音波瀾不驚。
“怎麼死的?”
李凌姝話音剛落,那個原本半躺在木榻上不斷扶著胸口咳嗽的老者突然立起了身子。那人身高六尺,一把扯掉臉上礙事的虛弱蒼白的肺癆鬼的人皮面具,一把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
“我們沒有讓他們做明白鬼的義務。”這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應正值壯年,完全沒有肺癆病鬼的那番虛弱。
李凌姝心中暗道不妙,糟了,這是請君入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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