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來！”江珩發號施令。
他雖心裡也有驚恐，但他現在是大家的主心骨，他必須立住這個局面，況且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當真能有如此邪物的存在，他倒要看看在陽光下這邪物又是怎樣的存在。
“我們不敢…”霓裳戲班子裡面的人都搖頭拒絕。
“我來！”劉開有心立功，擼起袖子，三下五除二爬上那根竹竿。
江珩頂著烈日，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心脈因驚恐斷絕而亡，可以判定為意外，可死後耳、口、鼻皆被頭髮縫死，肯定是有人蓄意報復，此案定是兇殺命案。
只是眼下還未徹底排查清楚你霓裳班班主的人際關係，兇手是誰暫且找不到一絲頭緒。
劉開手腳麻利將竹竿上的傀儡取下來。
木質的傀儡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儘管它被拿下來，沒有再高高懸掛在竹竿之上嚇唬人，可看到用硃砂點睛的雙眼還是沒人敢直視。
江珩雙手背在身後，“柳逢生，本官問你，你們戲班的傀儡都是自己製作的嗎？還是花了價錢在外面找手藝人制作的？”
柳逢生眼神躲閃，思考了半天才緩緩開口，“早年間戲班子的生意不好，這些傀儡都是師傅和師孃自己手製的，後來才找了手藝人制作。”
柳逢生話落，那穿著戲服的女子，緊接著開口，“還是找手藝人制作的好。外面那些人的手很巧，可以用竹子編織出人體構造，再套上戲服和木質的傀儡沒什麼區別，竹子製作的可比木頭輕便多了，我們這些女孩子也能拿得動，不然之前師傅和師孃製作的那些木質傀儡重的要死，表演一場下來這身上是汗，累得都要溼透了。”
“對，對，這些老的木頭雕刻而成的，都是班主和班主師孃親手做出來的。”那唱老生的人沙啞地嗓音在眾人中響起。
他已經被嚇得開始說胡話了。
蘇小棠驗屍之後收起她的鹿皮手套，上前給老者施針，讓老者的心緒平靜下來。
她可不想在場再多一具因恐懼心脈斷裂而亡的死者給她驗屍了！
話說人可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在沒有任何外傷和疾病的情況下，僅僅因為恐懼就送了性命。蘇小棠也曾因為恐懼輾轉反側過，她也見過因恐懼嚇到失心瘋的人，這還是他第一次驗屍驗到因恐懼心脈斷裂死亡的人。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蘇小棠認定這霓裳班的班主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因為心虛才讓他懼怕到如此程度，甚至直接被嚇死。
“這個木頭做的傀儡，可有些年了，從我在這個戲班子裡唱戲的時候就存在了。”老生壓下退卻的恐懼，一步一步走到木質傀儡的旁邊，他扶起這傀儡，用手撫摸著傀儡上面的秀髮，“想當年戲班子裡窮，很多道具都是我們東拼西湊來的。當年找了很多材料來做這傀儡的頭髮都不盡人意，演不出那種真人的飄逸感，最後還是班主師孃剪掉了最心愛的一頭長髮，一針一針縫在了這傀儡上，才完成了這具傀儡的製作。”
佝僂老生撫摸著過了數十年，依舊柔順的長髮，思緒漸漸飄遠，飄回到他年輕的那個時代。
十幾年前，他們戲班子雖然窮，但日子過得很開心。尤其是曾經的班主師孃，長得落落大方，漂亮不已，他們班主也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如同畫上的金童玉女一般登對。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令人豔羨的一對。
他年輕的時候就有佝僂，那個時候不唱老生，淨唱一些丑角。他也曾經在夢裡夢到過班主師孃，夢到他柔情款款的樣子，可在現實生活中卻從未說過一句，未曾做過半分逾矩的事，只是將這份愛慕埋藏在心裡。
班主師孃被箱子砸倒意外去世的那天，他甚至比班主哭得還要傷心。
如果真是班主師孃在另一個地方太過寂寞，想將班主帶走，那就一併將他也帶走吧，他願意跟他們兩個一起去，哪怕在一旁照顧他們二人也好。
…
“之前你們說班主和班主師孃有一個女兒，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父親被害，女兒為何遲遲不現身？”李凌姝繼續詢問柳縫春。
“今日是班主師孃生前的生日，小師妹昨日中午便帶著我們戲班子的兩個雙生子拿著祭品去城隍廟後山去祭拜師孃了。師孃還在世的時候就說想要埋在城隍廟後山那處好風水的地方，如今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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