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幽怨悽婉的調子從一開始哼哼呀呀,到後來清晰的唱詞,都傳入耳中。
這唱詞是《沉香劈山救母》中沉香初長成人,主動尋母的那一段。
唱這戲的人唱功底蘊極深,字字泣血,句句含悲,是標準的青衣路子。夜晚聽這出哀轉唱腔,對方又有著深厚唱功,配合著深秋刮來一陣又一陣的寒風,這聲音難免帶著一股子陰冷鬼氣。
“聲音是從後院的戲臺上傳來的。”江珩壓低聲音,聽聲辨位。
房間裡是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照著,窗外的樹影明明滅滅,彷彿是一雙又一雙鬼爪在地上悄然蠕動。李凌姝呼吸聲難免加劇,她有些恐懼。
“我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江珩相信這世上有鬼,他也不怕這些神神鬼鬼,他壓低聲音手拉著李凌姝一步一步向後院的戲臺方向靠去。
李凌姝強裝鎮定,微微點頭,屏住呼吸,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柳逢春的廂房,沿著出來時的路,繞過走廊,向後院的戲臺方向潛去。
靠近後院唱戲的聲音越發清晰,也越發詭異。江珩和李凌姝同時聞到空氣中那股燃燒之前留下的腐敗氣息。
看見後院的戲臺了!
戲臺上面著著火!
大把大把的紙錢彷彿從天而降,落入火堆當中,火苗舔舐著紙錢越燒越高。
“若要拜師,兒又該尋取何人,何去何從…”
臺上戲腔不斷,已經唱到沉香去尋孫大聖拜師學藝救母那一段了。
戲臺上,火苗漸漸落下,空氣中焚燒的氣味變淡。兩人看清檯上唱戲的沒有半個人影,那唱戲的正是白日從竹竿上被取下來的青衣傀儡。
那傀儡寬大的袖子在夜風中輕輕晃盪,一個轉身,彷彿真是全情投入的大青衣一般。
戲臺上的傀儡似乎注意到有人闖入,停下了唱腔,他瞄著硃砂的眼睛正對著他們來的方向。鮮紅的嘴唇彷彿在月光下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嘿嘿嘿嘿…”
戲臺上傀儡伴著那抹詭異的嘴角發出尖叫的聲音。
李凌姝只覺得她心臟都要停了,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你究竟是何人在此裝神弄鬼!”江珩抽出腰間佩戴的短刀,直指戲臺上的傀儡。
傀儡移動,“咔吧”一聲,傀儡的頭竟從傀儡的身子上掉下來,直接落在地面上。
頭滾啊滾,一直滾落戲臺,唱戲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快速從戲臺的後方閃過,江珩徑直追了上去。果然這世界上無鬼,有的只是會裝神弄鬼的人。這裝神弄鬼的,肯定與這樁命案有關。
江珩快速追上那道身影,李凌姝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不敢抬頭看向戲臺的方向,只能低著頭,一直盯著地面。斑駁的光灑在地面上,晃盪的枝丫在地面投下清晰的樹影,如同從地獄中伸出的無數鬼魅的爪子一般,似乎要將她拖入地獄深淵。
李凌姝暗自給自己打氣,她不能在此地久留,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詭異的地方。
她低著頭向前走去。
面前狹窄的視線內出現了一雙鮮紅色的繡花鞋,繡花鞋尖尖的鞋尖正對著她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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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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