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女人的聲音很低。“我是妹妹,死的那個是我的姐姐,名喚大雙。”
“他們有令讓你等在香坊休整,為何私自逃離衙門,甚至還帶走屍體想要將屍體掩埋,意欲何為?”
連串的問題丟擲,小雙的身體不可察地顫抖一番。她被束縛在身後的雙手,手指緊緊攪在一起。
“我只是想讓她體面地離開。”
“所以你便提前買好了棺材,做好了逃跑計劃,要將它埋起來?”李勝在野外時便發現了那棺材的不對勁,“我仔細觀察過野外的那具棺材,你來說除了窮人之外,棺材都是定製的。這副棺材一看就是用的好材料,身體的比例和棺材十分契合,周圍還給你雕上了浮雕的花紋,不像你臨時起意出逃,能夠在棺材店買到的普通棺材。你一早就知道你姐姐會死嗎?”
李勝的心果然夠細,江珩認可般地點頭。
劉開還是暗自冷哼一聲,背過身翻了個白眼。
“我們師孃在月前被重物砸死,我陪師妹一起到棺材鋪,為師孃選過棺材。師孃的身形和大雙的身形差不多,當時便想定這一具物美價廉的棺材來著。可後來聽棺材鋪的老闆交代原本是定這具棺材的,人家出了些事情,這棺材只付了定金。尾金還沒付,就留在他們這兒了,很多人忌諱這個,他就想著能回點本是點本,就以本錢把這口棺材賣給我們了。”
“那時候師妹也忌諱這個,並沒有為師孃買這副棺材,而是重新定製了一具。我沒想過大雙會死,我只是想讓他體面的離開,想到了這棺材鋪裡的這副棺材,想要碰碰運氣,看棺材還在不在。如果在的話,我就買給大雙用,像我們這種出生就很不體面的人,並不介意這些忌諱。”
小雙解釋了很多,眼神依舊空洞。
“你不想幫你姐姐報仇嗎?你姐姐是被人所害,死於非命,他的屍體是被人加害後的,你草草地就將她埋葬,你不想找到真正傷害她的兇手嗎?”
“兇手?”小雙深吸一口氣,“我們生來就是賤命,是奴隸,誰會在乎我們這條賤命。說找到兇手,不過是你們官府哄騙百姓的話罷了,最後案子還是會被敷衍了事。再過幾日,大雙的屍體就該臭了,我們這麼不體面的來到人間,我只希望作為妹妹能夠讓她體體面面地離開,送她最後一程。”
直接同衙門商量埋人,衙門肯定不會同意的,小雙這才想出了夜間偷盜屍體拉去埋葬的橋段。
“我問你,你們戲班子中有幾個人為大青衣的唱戲腔法?”
“嗯?”小雙一愣,她原本還想繼續解釋為什麼要偷走大雙的屍體,沒想到江珩問出一個和這件事情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師孃之前是唱大青衣的,大雙得師孃真傳也是會的,小師妹是師孃從小看著長大的,她也會一些。”
“那你會嗎?”江珩繼續詢問。
“我不會,我學的是花旦的唱法。大雙未毀容之前,我們兩個專門演不同的戲,為了區別我們姐妹二人,故而我們的唱法也不同。”
江珩神情略帶懷疑,小雙不安地扭動身體,“大人,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不信的話,你可以問這些同門的兄弟姐妹們。”
江珩其實是懷疑今日在梨園戲班後園裝神弄鬼的,正是從衙門裡出逃的小雙。
不過他剛才推斷了一下時間。
且不提小雙有沒有偷著學過大青衣的唱腔,她一個女人晚上駕著牛車,拉著厚重的棺材從棺材鋪趕到後面的荒山,單程就得花費兩個時辰之多。
眾人在山上發現小雙時,她還挖了那麼大一個土坑,若說在後院裝神弄鬼的那個人是小雙,那時間是對不上的。
“可以理解你們姐妹之情,這是你姐姐的屍體,關乎案件的偵破。這次看在你們姐妹二人情深的份上,便不再計較你做下的這些錯事。以後萬不可再偷走屍體,私自逃離了。這次作罷,你還是先到衙門後院的廂房暫住一段時間吧。”
縣令都開口不計較了,衙役自然上前將捆著人的繩子解開。
小雙沒有反駁什麼,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那頭長髮在燭火下半明半暗,她的神情還是那樣空洞,同守夜的衙役一道回到了衙門的後廂房。
“大人,你眼裡已經有紅血絲了,要不您先回家休息吧?”劉開自以為體貼地開口。
“不必!去將柳逢春提過來,我有些話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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