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對淮娘點頭示意,隨後頓在驚鴻身側,“少城主讓你摘了身上這些礙眼的荊條,進到房內,她有些話要和你講。”
蘇小棠聽見這話,才彷彿找到了立場。她趕忙來到驚鴻身側,幫她解掉這些扎得人肉疼的荊條,“驚鴻姐姐,少城主都放話了,你趕緊把這些東西脫下來吧。”
驚鴻沒有反抗,任由蘇小棠摘下她後背上的荊條,慢慢地直起身,走進李凌姝的臥房內。
房內,李凌姝捧著江珩留下的那盞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驚鴻進屋後便又跪了下去,脊背繃得筆直,額上還沾著院中青石的碎屑。
“少城主,屬下失職,屬下有罪,還請少城主責罰。”
“驚鴻,起來吧。”李凌姝嘆息,拍了拍床榻邊緣的位置,“你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生來隨性,你這樣拘謹地跪在地上,讓我怎能好好和你說說話呢。”
“過來坐吧,就像平日裡的一樣。”
“可確實是屬下的錯,若不是屬下沒有看護好少城主,少城主也不會被那些人給擄走,平白遭罪。”
李凌姝板了張臉,“你起來,你若不起來,我才真的不原諒你了。”
驚鴻嘴唇顫動,眼裡有淚光,一邊嘟囔著“是我沒用”,一邊還是聽命地坐在李凌姝身邊。她的臀部只是微微搭在床榻的邊緣,不敢用力,似是做好了隨時跪回地面上的準備。
“驚鴻,這件事我不怪你,我甚至還想謝謝這次經歷,我甚至有些感謝這次經歷。”李凌姝神情懇切,“驚鴻,我也不是個孩子,人總是要長大的啊。”
驚鴻不理解李凌姝在說什麼,她怔怔地望著她。
“你看我的手掌。手掌雖然受傷了,但這次心沒有受傷。遇到那種獨自被關在小黑屋的情況,我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哭,會喊,會求救的女孩了,驚鴻,這一次是我自己從那般地獄中爬上來的,雖然狼狽,雖然害怕。但是我靠自己熬過了在山洞的那一天一夜,熬過了童年時的那一天一夜。”
“我不再會為那件事情恐懼了,殺不死我的終將會使我更加強大。若不是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若不是經歷這些,或許我可能一輩子沒辦法走出童年時那幾個,表哥帶給我的創傷,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也可以平靜地說出那時候的事情。人生就是在進步啊,看到我的成長,阿孃應該也會很欣慰吧。”
“驚鴻,這又怎麼不算是另一種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指望被人共情救贖,本身就是一場奢望,學會自渡,才能尋到此生真正的安寧解法。
驚鴻看到李凌姝臉上的釋然,真的覺得她一直呵護的那個小女孩長大了。
驚鴻反手握住了李凌姝被熱茶溫得暖暖的手,眼角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少城主…”
“好了。哭了,我們一向最堅強,最厲害的女侍衛驚鴻怎麼也開始掉小珍珠了呢。”李凌姝輕輕拍著驚鴻的手背,一下一下力道輕柔,不斷安撫。
“我們就不要再糾結這件事情了,這件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還有一件真正的事情要交代給你。”李凌姝神情帶上幾分嚴肅。
驚鴻渾身一震,眼中的痛苦和迷茫漸漸被清明和專業取代。
沒錯,她不能一直在這裡鑽牛角尖,她要和少城主一起面臨更大的挑戰,去做更多艱險的事情。
李凌姝見驚鴻已然恢復,也恢復了往日的振作。她鬆開驚鴻的手,扶她到身後的軟榻上坐好養足力氣,而後驚鴻將自己在那山洞中遇到的與長姐有關的事,事無鉅細地講述給李凌姝聽。
“少城主,你的意思是是外邦的人綁架了原來的少城主嗎?”驚鴻再次震驚,今日內她的眼睛就一直沒有眯起來過。
李凌姝點頭後又搖頭,她也不確定。
驚鴻明白其中的利害,“這是不是兒戲,得趕緊報之城主。”
李凌姝點頭,“沒錯,我也正有此意,我一會將修書一封。你立刻回到主城,把這封書信親自交到阿孃手上,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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