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莫里森教授的獨立辦公室內,依然瀰漫著那種苦澀的藥水味。
莫里森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眉頭微皺,翻閱著羅恩剛剛遞交上來的那份厚達幾十頁的交叉索引目錄和階段性總結報告。
羅恩則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邊揉著痠痛的脖子,一邊用一種充滿市儈氣息的語調抱怨著:
“教授,您可千萬別告訴我還有第二批。”
“這三天我簡直就像是被關在地下室裡的抄寫員,連紅葉區新開的那家烤肉店都沒時間去嚐嚐,我的眼睛到現在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莫里森沒有理會羅恩的抱怨,他的視線快速在報告的各個分類條目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份報告的質量,明顯超出了他對這個暴發戶少爺的預期。
沒有遺漏任何一個關鍵症狀,分類邏輯嚴絲合縫,不同年代的生僻術語都被非常準確地轉換成了現代通用語。
最讓莫里森滿意的是,這份報告沒有任何不自量力的越界推導。
遇到超出一年級學徒理解範圍的高階現象,報告非常本分地做出了留白標記,而不是像有些自作聰明的學生那樣,胡亂地用基礎理論去強行解釋。
這證明在無腦的暴發戶形象之下,瓦倫·斯特林不僅有著紮實的基礎功底,而且做事極具條理。
最重要的是,他足夠聽話和本分。
“你對那些由於強行抽取魔力來抵抗汙染,最終導致精神海加速崩潰的三十六個案例,為什麼單獨做了一個二級分類?”
莫里森放下報告,進行了一次漫不經心的抽查。
“因為他們死得最快,而且症狀高度重合,教授。”
羅恩自然地聳了聳肩,給出了一聽就是從實用主義出發的淺顯回答,“我覺得這種典型的作死行為很有參考價值。”
“萬一我以後真遇到什麼精神海的毛病,至少知道絕對不能隨便去壓榨魔力池,那等於是往火裡潑鍊金火油。”
莫里森聽著這個毫無學術追求、純粹為了保命而總結出來的答案,有些嫌棄地冷哼了一聲。
“愚蠢的動機,但結論倒是不錯。”
莫里森將報告整齊地歸置到手邊的一個檔案盒裡,隨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帶有學院魔法印記的硬質文書。
他拿起羽毛筆,在文書的末尾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注入了一絲屬於導師的魔力印記,然後將其推到了羅恩的面前。
“第一階段的工作勉強合格,斯特林。你的基礎確實比我想象的要紮實一些。”
“這證明,你上學期的平庸純粹是因為你的懶散和對知識的褻瀆。”
莫里森語氣嚴厲地敲打了一句,隨後指了指那份文書:
“這是‘靈魂與精神海異常課題’的初級研究助手憑證。拿著它去中心圖書館,你可以要求管理員向你開放受限館藏區前三個分割槽的閱覽許可權。”
“但記住,只能在館內查閱,嚴禁帶出!並且只能借閱與本課題相關的歷史病歷和基礎構築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