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門口，叫號屏“滴”地一聲亮起某個名字。
“來了。”曹柔理吸了口氣，“走吧。”
醫生辦公室裡很安靜。
五十歲左右的中年醫生，戴著眼鏡，桌上攤著片子和一疊厚厚的病歷，計算機螢幕上還停著幾張影象。
他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兩個人：“病人的家屬？”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桌上堆著一疊又一疊的病例。看到他們進來，先禮貌點頭示意，讓他們坐下，又把手裡的片子拿起來晃了一下。
“你們是……家屬？”
“我是女兒。”曹柔理先開口，“這是弟弟。”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卻很自然。
醫生“恩”了一聲，低頭看了眼病例：“先跟你們說一下目前檢查的結果。”
他用的是標準的醫院腔，語速不快，詞句很謹慎。從“影象上看不太樂觀”“需要長期治疔”“不能拖”之類的句子，一點點往外落。
曹逸森坐在旁邊，手心有點冷，腦子卻保留著某種職業性的清醒——
他沒有去死死抓住那個具體的病名，而是本能地在等一個數字。
那個決定下半輩子的數字。
果然，醫生在解釋完治疔方案之後，翻開桌上的紙，拿筆寫了幾個數：
“你們應該有醫保，這部分可以報銷一部分。但是這個病治疔週期長，住院、藥物、後續複查……如果按比較保守的預估，就算把能走的保險都走完，自付部分大概在——”
他把紙轉了過來，讓他們看。
一串數字乾乾淨淨地躺在紙上：
“十五億韓元起。前前後後，治疔費可能要幾十億。”
空氣瞬間像變重了。
曹柔理先是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才遲疑地重複了一遍：“十……五億？”
醫生點頭：“這是長期打算。你們也可以先按一年一年的費用來算，但這個病，不太可能一年就結束，所以我還是希望你們一開始就有心理準備。”
“有沒有……別的方案？”曹柔理聲音發緊，“比如縮短週期，或者……只是控制一下？”
“當然可以選擇保守一些的方案，費用會低一點，”醫生看著她，“但效果也會打折扣。”
他停頓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簡單來說，這是一個要用時間和錢一起堆出來的病。”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發出的細微聲音。
曹逸森盯著那張紙，視線有一瞬間的失焦——
十五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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